“欻欻欻——!”刹那间,墨成三人,包括还倒地不起的罗霜,手臂和腿瞬间被细绳切割了下来。断肢飞出去,落在石面上,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但因为是猎魔人之躯的缘故,出血量不算大,但也足够触目惊心。墨成的左臂从肩膀处断开,傅修远的右腿从膝盖上面一些消失,罗霜的双臂从肘关节被齐根切断——三个人几乎同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瘫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没有了四肢后,他们就几乎没有了威胁。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对吸血鬼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那些黑红色的身影不会再因为要看‘斗蛐蛐’而手下留情。“没别的选择了!”宋柯的声音又急又硬,像一块被甩出去的石头,“这地方到处是风场,如果我们乱跑,大概率只会撞死在石头上!我们必须杀过去!只能这样!有什么看家本领赶紧都用出来!”他一边呼喊道,一边启动了喷气装置,表情疯狂地朝前冲去。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战鼓。王姓猎魔人和伍姓猎魔人赶忙紧随其后。三道人影,像三颗坠落的流星,朝着那些黑红色的身影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之后就是一场混战。数个契约能力同时发动,血族的魔法酝酿了许久也泵发而出,暗红色的能量柱从地面升起,火球像雨点一样从空中落下,黑红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然后就是利刃划过空气的声音,火球击中石块而爆裂开来的声音,飞刀撕裂血肉的声音,利爪被秘银灼烧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交织成一曲没有旋律的、只有死亡和疯狂的战争交响。碎石在炸裂中飞溅,血雾在空气中弥漫,灰白色的雾气被染成了暗红色,像一片血色的黄昏。姗姗来迟的樊赫信抓住时机,一剑劈在了一个吸血鬼伯爵的胸口。那一剑从上而下,沉重锋利的剑刃裹挟着全身的力道,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划破白雾。剑刃切入皮肉、斩断骨骼的声音又闷又脆,像劈开一段干枯的木头。那个吸血鬼伯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被从胸口处剁成两半,两截残躯向两侧甩飞出去,黑色的血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洒在浮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想找机会再干掉一个最大的威胁——还剩下两个吸血鬼伯爵,其中有一个身上的魔力波动明显比另一个更强,散发着的那种压迫感让人后背发凉。但剩下的两个吸血鬼伯爵在看清楚他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嗜血变成了恐惧。他们几乎是同时转身,魔力疯狂地从体内涌出,他们的速度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在浮石之间跳跃穿梭,转眼就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樊赫信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漂浮的、不规则的浮石,一时间想追也追不上。风场到处都是,方向不定,他不熟悉地形,贸然追过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樊赫信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一时无言。地上散落着碎石、断肢、黑血、还有将近十把样式不一的武器——长剑、短刀、刺剑、弯刀,全都是贵族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魔力烧灼后的焦糊气息,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让人反胃。他来晚了。战场中央,宋柯浑身浴血地跪倒在地。他的作战服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挂在身上,像一块破布。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块好肉:左肩被利器贯穿,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右肋有一道又长又深的爪痕,皮肉翻卷,能看到下面的肋骨;大腿上被刺了一个洞,血还在往外渗没有猎魔人之躯的他现在还活着就是个奇迹。此刻他的脸已经被血糊住了,眼睛、鼻子、嘴巴全都被暗红色的血覆盖,什么也看不见。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台快要耗尽燃料的引擎在苟延残喘。但他还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因为他终究还是等到了支援——王姓猎魔人和伍姓猎魔人可没这个好运。王姓猎魔人的脑袋直接被贵族一巴掌拍飞了出去。飞出去老远,卡在了空中一块浮石的缝隙里,脸朝外,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战场的方向。他的躯干更是已经四分五裂,比五马分尸还要惨——手臂和腿被从关节处撕开,散落在各处,躯干上布满了爪痕和刀伤,内脏从破口处流出来,混在碎石和黑血里。伍姓猎魔人的死状稍微好一点儿,起码还有个全尸。他的身体被自己的双刀钉在了一块竖立的浮石上,两把刀一左一右,贯穿了他的肩胛骨,将他整个人像标本一样固定在石面上。他的头低垂着,下巴抵着胸口,血从刀口处往下淌。被自己的武器杀死,无论怎么看都的确是个憋屈的死法。樊赫信一个跨步,人便来到了宋柯面前。他的动作很快,但落地时很轻,靴底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蹲下身,目光从宋柯那张被血糊住的脸上扫过,然后从腰后的皮革包里取出一瓶造型精致的红色魔药剂。他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宋柯嘴边,然后喂他喝下。宋柯的喉咙滚动了几下,他喝了一半,然后就没力气了。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混在血里,分不清哪是药剂哪是血。樊赫信就这么默默地帮他扶着瓶身,手很稳,一动不动,直到他将魔药剂全部吞进去。然后他伸手托住宋柯的后背和腿弯,将他扶起,然后平放在地上。“呃樊爷”宋柯磕磕绊绊地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嘴唇翕动,血沫从嘴角冒出来,“见到您老真高兴”他的眼皮很重,像挂了铅块,眼皮上的血痂把睫毛粘在一起,睁都睁不开。:()我毕业大学生,怎么成猎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