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红彤彤的,红烛高烧,红帐低垂。孙玉雪坐在床沿上,盖头还没揭,红盖头遮著脸,只露著那双绣花鞋。
王九金走过去,伸手要揭盖头。
忽然,门开了。
一个黄衣人走进来。
那人比外头的还瘦,还高,尖嘴猴腮的,下巴尖得能戳死人,眼睛小小的,绿豆似的,在烛光下头闪著光。
他穿著一身黄袍子,走路没声儿,跟飘似的。
他走到孙玉雪跟前,弯下腰,伸手去揭她的盖头。
王九金想拦住他,可身子动不了。
他想喊,喊不出声。
他只能站在那儿,眼睁睁看著那黄衣人把孙玉雪的盖头揭下来。
孙玉雪的脸露出来,白里透红的,眉毛弯弯的,眼睛闭著,跟睡著了似的。
那黄衣人看著她,咧嘴笑了。
那笑太渗人了。
嘴咧得老大,一直咧到耳朵根子,露出满嘴尖牙,白森森的,在烛光下头闪著寒光。
他开始脱孙玉雪的衣裳!
先解领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孙玉雪的脖子露出来,白得跟玉似的。
又解腰里的带子,一抽,嫁衣散开了。
里头是红肚兜,绣著鸳鸯的,鼓鼓囊囊的,把那一对饱满裹得紧紧的。
那黄衣人伸出手,尖尖的指甲,要去解那肚兜的带子。
王九金站在那儿,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想动,动不了!他想喊,喊不出!浑身跟被绳子捆住似的,挣都挣不脱。
那黄衣人一边解,一边回头看他,冲他笑。
那笑,那眼神,看得王九金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急了,狠狠一咬舌头。
舌尖一疼,嘴里头一咸,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眼前一花,又一黑,又一亮。
宫殿没了!
红烛没了!
黄衣人没了!
王九金站在另外一间大石室里,四周是石头墙,墙上是长明灯,灯苗忽闪忽闪的。
孙玉雪躺在他脚边,眼睛闭著,脸上还带著笑,跟做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