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城主府。
朱门高墙、飞檐斗拱,如今已彻底沦陷。
化作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噩梦之境。
一种扭曲、错乱、违背一切常理的生命形態,正在此处蔓延。
建筑表面,覆盖著一层不断缓慢蠕动的肉膜状物质,色泽暗红近紫。
廊柱、栏杆、假山石上,生长出形態各异的肉质瘤皰和囊泡。
地面上,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无数暗红的肉质菌丝,它们彼此纠缠,铺成厚厚一层“菌毯”。
空气中飘浮著孢子般的萤光微尘,吸入肺中。
会带来微微的眩晕与幻觉,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囈语在耳边呢喃。
最令人头皮炸裂的,是那些“居民”。
他们大多还保留著模糊的人形轮廓,但身体已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背上隆起驼峰般的肉瘤,肉瘤裂开,伸出一对湿漉漉的短小翅膀。
有人手臂异化,指骨拉长,皮肤角质化,形成类似鸟爪的结构。
有人脖颈诡异地拉长,头颅以不可能的角度歪斜著,嘴唇喙化,发出类似禽鸟的“咕咕”声。
他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彼此之间偶尔碰撞,却毫无反应。
仿佛沉浸在各自的梦境中。
这里的一切,色彩都蒙上了一层偏紫的滤镜。
任何心智健全的凡人踏入,见到这样的景象,便足以引发理智的崩解。
在这巢穴的“心臟”区域。
一处原本是议事的偏厅。
萧云鹤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头颅微微低垂。在他的额头、脸颊侧面、脖颈、乃至裸露的胸膛、手臂皮肤上……
数十只,或许上百只眼睛,正静静地睁开,又缓缓闭合。
这些眼睛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属於“鹤”的眼睛。
圆润,漆黑瞳孔外圈著一环金色的虹膜,眼神冰冷,带著一种非人的静謐。
每一只眼睛都在独立地转动,观察著不同方向。
將周遭360度无死角的景象,尽数纳入“视野”。
他就这样“站”著,数十上百只鹤眼以不同的节奏眨动。
嘴角,一如既往地咧开著那夸张到耳根的弧度,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齿。
“飞了……都飞了……”
“好看的羽毛……漂亮的骨头……在天上……画圈圈……”
“一个圈……两个圈……好多圈……连起来……”
他微微偏了偏头,额头上的一只鹤眼转向左侧,那里一个背生畸翼的僕役正走过。
“你的圈……画歪了……”萧云鹤的声音带著一丝天真的困惑,隨即又变得欢快,“不过没关係……我帮你……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