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东郭源身上。
宴会厅內,空气凝固。
荣光的余温尚未散尽,冰冷的抉择已迫在眉睫。
东郭源站在那里,迎著南宫磐灼灼逼视的目光。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杯已然冰凉的灵酒。
【原来,只有高飞过的鸟儿,才有资格怀念笼中的日子。】
【而我……】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静室中那如获新生的喜悦,想起对自由的憧憬,想起陆前辈的期许。
【多么可笑。】
【我以为自己破茧而出,把茧中的经歷当成了磨练,沾沾自喜。】
【却忘了,我从未真正飞出过这片天空。】
东郭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
前一刻,他还是家族忠勇的楷模,是眾人敬仰的英雄。
下一刻,他就要被重新套上那无形的枷锁。
【我该怎么办?】
【反抗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看向南宫磐那张和煦的脸,看向南宫勖沉默却深邃的眼。
看向东郭明长老低垂的头和颤抖的手,看向那些年轻子弟眼中的狂热。
【若我反抗,那么前一刻的家族忠勇榜样,下一刻就会变成什么?】
【忘恩负义?狼子野心?】
【一个刚被家族救活、赐予重宝和地位,就立刻翻脸不认人的……叛徒?】
东郭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传来,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我该怎么办?】
他看向上首的南宫楚。那个在他濒死时救他一命的女人。
此刻,她端坐主位,绝美的容顏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连您……也默许了吗?】
东郭源忽然觉得无比疲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缓缓抬起头,迎向南宫磐灼灼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是。”
东郭源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他站在高处,冷眼看著那个名为“东郭源”的躯壳,说出那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