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搭档快小半年了,早混熟了。这话听着扎耳,李经理倒也不往心里去。“其实就想问问——活儿干完了,咱啥时候撤?真要硬撑满三天,住成酒店常驻用户啊?”他刚说完,刘工程师也立马转过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二号,那模样像极了等投喂的金毛。二号飞快扫了眼走廊、门口、电梯口,确认没人偷听,才长长叹了口气:“票定了,后天一早的航班。比原计划早一天。只是通知没推给你们手机上。”就这么一句大白话,李经理脑瓜子当场嗡了一声。眼睛一下子瞪圆,嘴半张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陈小姐……意思是,咱们提前走?”二号斜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听不懂人话?还是龙语四级没考过?”刘工程师悄悄拽了把李经理袖子,凑近了压低嗓门:“别问了!管好自己这张嘴,命才攥得牢。”二号听见了,意味深长地冲刘工程师点了下头,慢悠悠来了一句:“人啊,有时候装傻是本事。知道太多,容易踩进坑里爬不出来——连坑在哪,都来不及看清。”这话说得不能再明白了。李经理后颈一凉,立刻闭嘴,脸色唰地白了半截,眼神直发虚。二号看他呆若木鸡的样子,心软了一秒,提醒道:“不该问的,别张嘴。接下来这俩整天,老实待屋里。外卖叫到门口,别出房门一步。”话音一落,她转身推开门,高跟鞋踩着地板,“哒、哒、哒”往外走。李经理和刘工程师站在原地,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那脚步声一路远去,一声声砸在耳膜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字儿他们一个没听漏,可串一块儿,怎么就那么瘆得慌?还是刘工程师先回神,声音哑了半度:“走吧。陈小姐的意思够清楚了——手伸太长,容易断。”“再说,这地界儿人生地不熟的,丢只鞋都难找回来,更别说别的了……”他没点破,但意思谁都懂:随行队伍里,八成有颗老鼠屎。是谁?不清楚。也不能查。就像二号说的——有些事,捂着耳朵不听,比竖着耳朵乱猜,更能活久一点。李经理听完,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都僵了。他哆嗦着嘴唇问:“哥,你说……咱会不会,也变成‘找不回来的那只鞋’?”刘工程师没答,只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利落得像切豆腐——半点废话都不想接。刚才那话,已经算是把窗户纸捅穿了:不该掺和的局,掺了,可能就真的留在这儿当本地常住居民了。想到这儿,两人后脊梁同时窜起一股凉气,鸡皮疙瘩从脖子一路爬到脚后跟。他俩住一间房。两三个钟头过去,李经理还瘫在沙发上,眼神空荡荡的,跟丢了魂似的。刘工程师看得实在受不了,重重咳了一声,把他魂儿震回来一点,才开口:“老李,这事上,千万别犯轴。”“陈小姐肯说这话,不是警告,是给咱台阶下——信她,咱才能囫囵着回去。”“不信?那后面的事儿,不用我细说,你也该咂摸出味儿来了。”他叨叨半天,结果一抬头——李经理正捧着脸,眉毛拧成疙瘩,嘴角还往下耷拉着,整张脸写满“我不知道我在哪、我做了什么、我还能不能活着吃上明天的早餐”。刘工程师火一下就上来了,一拍大腿:“喊你呢!哑巴了?!”“这事儿本来就轮不到咱操心!真当自己是福尔摩斯转世?”“——上个月集团那场大扫除,你真以为,只是换个办公室贴纸啊?”刘工掏心掏肺讲了老半天,李经理脸上的表情才松动了一点点。他盯着地板琢磨了好一阵,终于开口:“你的话我听懂了。这些事啊,真不是咱俩能插手的。可……”话到这儿,硬生生卡住。他眼珠子转了转,眉心拧成疙瘩,明显在心里拉锯。过了好几分钟,才重重叹出一口气,后半截话全咽了回去。刘工正琢磨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情,就见他摆摆手,语气反倒轻松起来:“行了行了,咱管好自己那一摊就行。不相干的事,别瞎凑热闹,省得惹一身骚。”说完这句,他肩膀一松,整个人像卸了劲儿似的。其实他心里门儿清——这事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明白。更让他犯嘀咕的是,这几天他那个远房侄子李诺总有点不对劲:眼神发飘,活儿干一半就走神,连工具放哪儿都记不住。算了算了,孩子大了,自有他们的活法。别人家的锅,咱何必上赶着去背?想通这点,他胸口那块压了几天的大石头,“咚”一声落了地。这地方看着是国外,其实乱得很。想让一个人悄没声儿地消失?太容易了。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连个响儿都不用有。而且这几天他早看出来了——那个陈雪莉,嘴上说是翻译、项目负责人,可她随手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劲儿。刘工虽然猜不出李经理肚子里转的啥念头,但看他脸上阴云散尽,总算悄悄呼出一口长气。再傻的人,在这节骨眼上也该咂摸出味儿来了吧?八成跟陈小姐前两天说的那几句话有关。两人共事十多年,刘工打心眼里不想看他栽跟头。只能默默念叨:老李啊,你可得想清楚喽……千万别干蠢事。真要干了,神仙来了也拉不回来。郁厂长是啥人?大家都懂。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谁敢动他的奶酪,下场绝对够你躺三个月医院。李经理这回,纯属自己找死。刘工程师想到这儿,后背一阵发凉,悄悄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路是自己选的,锅也得自己背。别人劝再多,你耳朵不进,那也白搭。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那股燥热,这才慢慢压了下去。二号一伙人在伦敦,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滚滚。:()我用矿泉水换稀世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