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庚看着沈幼楚那带着泪痕却又无比认真的小脸,心中最后那点纠结仿佛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用力点了点头:“好!那就不退了!这圣旨,我们接了!”沈幼楚破涕为笑,但随即又担忧地看向内室:“可是……雨柔姐她……好像很不高兴。”白庚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头疼,叹了口气:“唉……我去跟她……做做思想工作吧。”沈幼楚立刻握紧小拳头,一脸认真:“那你……好好说,别打她!”白庚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悲愤地回头:“……这梗是过不去了是吧?!”而内室里,隐约传来暮雨柔带着哭腔的控诉:“骗子!渣男!我要回地府!这监督员我不干了!呜呜呜……”梁王府的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时间驳回白威请旨赐婚的时候。月黑风高夜,正是睡觉时。南靖皇帝白穆却被太子白威从温暖的被窝里薅了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养心殿里怀疑人生。“所以,”白穆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压不住的怒火,“你大半夜把朕吵醒,就是为了让朕下旨赐婚?赐婚对象还是你义妹沈幼楚和朕的亲儿子白庚?”他越说越觉得离谱,音量陡然拔高:“白威!你有病吧!一个义女一个亲儿子,这他娘的不是乱伦吗!你想让庚儿被全天下儒生的唾沫星子淹死,被史官的笔杆子戳穿脊梁骨吗?!”白威站在下首,一脸“父皇英明”的表情,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爹您说得太对了!骂他就对了!”白穆:“……???”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你俩感情不是挺好的吗?至于用这么腌臜的手段?他真要反了?”白威一脸无辜:“咦?爹,您怎么能不相信自己儿子呢?庚儿怎么会反呢?”白穆气得想摔杯子:“这他妈不是你自己引导朕说的!”白威清了清嗓子,开始摆事实讲道理:“爹,您先别急,冷静盘算一下。您看啊,庚儿现在,武有慕英支持,文有闵文苑那帮寒门新贵摇旗,手里还攥过宗正司的大棒,江南士族现在也听他的。他现在的势力,比我这个太子都像太子,我都快被他架空了!”白穆摸着下巴,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喃喃道:“唔…你这么一说,庚儿确实比你更像……等等!”他猛地反应过来,瞪向白威,“那这跟你要求赐婚有半文钱关系?”“关系大了!”白威一拍大腿,眼睛发亮,“您想啊,现在东海那帮儒林清流,是不是近几天追在您屁股后面,让你给庚儿施压?压力是不是都在您这儿?只要这赐婚圣旨一下,嘿!他们立刻调转枪口,什么‘皇室丑闻’、‘伦理沦丧’的屎盆子,全都精准扣到庚儿一个人头上!”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像个兜售绝妙点子的奸商:“这时候,我再站出来,以太子之名,广发英雄帖,举办一场天下瞩目的‘儒学论坛’,就聚焦‘礼法与真情’、‘古制与今用’这几个核心议题。我亲自请几位京城乃至北方的儒学泰斗,在论坛上把那些骂得最凶的东海大儒驳得哑口无言!只要赢了,不仅打压了东海儒林的嚣张气焰,还能顺势扶持听话的京城儒林上位,代表官方话语权。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儒林是不是就被我收服了?”白威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到时候,庚儿和幼楚有情人终成眷属,还得谢谢我给他们创造了机会;新上位的京城儒林是我捧起来的,也得谢谢我;天下人看到太子殿下如此‘明辨是非’,我的声望是不是也涨了?一石三鸟啊爹!”白穆听得目瞪口呆,半晌,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妙啊!果然不愧是我白穆的儿子,这心眼子长得跟蜂窝煤似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盯着白威,“但朕就问一点,这赐婚的圣旨,是谁下的?是朕!那我是不是也得跟着庚儿一块被骂得遗臭万年?合着坏名声朕和庚儿背了,好处全让你占了?你小子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他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玉玺作势要砸:“不然这样,朕现在就写退位诏书!你来当这个皇帝!这婚,你来赐!”:()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