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好男人!
云轻又出去了,她还没弄清楚糖心斋的情况。
她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薛掌柜。
陪在他身边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已经哭得没个人样了。
“薛掌柜……”云轻喊了一声。
想起不久前,他还踌躇满志,准备帮云轻在药材行当杀出一条血路来。
云轻心头也不禁泛起些许怅然。
薛掌柜睁开迷蒙的双眼,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是云轻,他显得有几分激动,脸上的肉不断地抖动。
嘴巴张开半天,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只是指了指他夹在腋下的账簿。
小伙计哽咽道:“他一直抱着这些账簿不撒手,说要交给东家。”
云轻不知说什么好。
她搭上了薛掌柜的脉搏。
本来以为还有救的,可是薛掌柜却忽然呕出一大口血来。
他一把抓住了云轻的手,紧紧攥着,眼泪顺着他皱巴巴的眼角滑落。
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云轻,似乎想说什么,只是血不断从口中涌出,堵住了他发声的喉咙。
云轻知道,他没救了。
和那个女人不同,薛掌柜应该是遭受了爆炸的重创,内脏都被震碎了,加上年事已高,就算她有天大的能耐,也救不活他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和其他人,白白丧生的。”
云轻在他断气之前,沉沉道。
薛掌柜终究没熬过去,咽了气。
他的手还抓着云轻的手,只是温度一点点抽离,就像他与这世界的联系,一点点割裂一样。
他终究没有能够再做回医者。
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运气,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可是云轻无法接受的是。
他本来应该可以,却因为一场无妄之灾而失去了所有可能。
她对薛掌柜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甚至两个人都算不得熟悉。
可是她忘不掉,当她提出让他去开药铺,在药铺坐诊时,他那浑浊沧桑的眼睛,忽然光彩熠熠的样子。
如果不是真的热爱。
他其实没必要答应这种风险极大,收益不确定的条件。
毕竟糖心斋的生意兴隆,他每年可以分得很多红利。
她赞赏的,是有些人的梦想和热爱,可以经得起岁月,历久弥新。
永远炙热,永远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