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高育良递交辞呈之后,这个家里就一直笼罩着一种低沉的、近乎压抑的气氛,吴慧芬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心里其实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一股不甘心的劲儿。
她觉得自己的丈夫不应该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出历史舞台,她觉得高育良的政治生命明明还可以再延续几年,明明还有翻盘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送上门了!
“育良,这可是你对田国富出手的最好机会啊!你确定不去凑凑热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高育良闻言却不为所动,只是扶了扶眼镜,然后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
看似看的很认真,但这一张报纸他却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了,以他的速度早就看完了,很显然他只是佯装淡定。
李达康和他斗了几十年,从吕州市就开始结怨了。
那时候高育良还在吕州当市委书记,李达康是市长,两个人搭班子,表面上一团和气,私底下却势同水火。
从干部任用到项目审批,从财政拨款的分配到处突事件的处理方式,两个人几乎没有一件事能想到一块儿去。
李达康激进,高育良稳健。
李达康喜欢打破常规,高育良讲究按部就班。
李达康把城市当成一个可以大刀阔斧改造的试验场,高育良则更看重程序的严谨和权力的不可逾越。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执政风格撞在一起,就像两块坚硬的燧石反复摩擦,每一次接触都会迸出火花。
一直到赵立春将李达康从吕州市踢走,两人关系才稍微有所缓和。
此后他和李达康也竞争过省委副书记的位置,高育良因为和赵家走的比较近,而李达康对赵瑞龙很是敷衍的原因,所以在关键时候赵立春再次选择了拉高育良一把。
从此,高育良才正式在权力上站在了李达康之上,开始在李达康面前占据绝对性优势。
然而这种好日子还没过多久,田国富、祁同伟和沙瑞金就相继进入汉东省。
这三个人一前一后地闯进了汉东省的政治版图,每一个人的到来都给高育良的地位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田国富虽然一直对他这个赵家帮曾经的权臣很不满意,想要除掉他,但田国富手中权力有限,加上毕竟是外来户,在汉东省没有根基,手底下的兵也不多,所以高育良从来都没将单独的田国富当成过威胁。
在高育良眼里,田国富就像是一条被绳子拴住了脖子的猎犬,看起来凶神恶煞,龇牙咧嘴,但只要掌控绳子的主人不发话,它最多也就是在你的脚边闻来闻去,不敢真的扑上来咬。
而田国富也很聪明,他空降汉东省这半年来,在高育良面前一直都很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