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
小厮怒骂:“你还装蒜!白姑娘就是被你抢占的!你既然贪图她的容貌,为啥不好好对她,还要逼她给老爷做妾?枉你还是读书人!读的书都喂了狗吗?”
江传芳震惊不已,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三月里,白氏用卑劣手段算计他。他虽然恼火,念及前世那点旧情、以及二人孕育的可爱儿女,却也没真绝情到逼白氏喝避子汤,只让人把她软禁在别院。
直到此女来了葵水,确认没有身孕,他便松了口气,又怕留在府城走漏风声,于是着人秘密送回江家,请江太太代为管教约束。
他打算,借米婆子之手,努力将白氏的性子掰过来。若她安分,来日迎娶黎姑娘之前,便让白氏搬去城外最大的别庄,锦衣玉食养她一辈子。
母亲是个端方讲规矩的人,既然答应他会管束白氏,就绝不可能瞒着他,让白氏给父亲做妾!
还他贪图白氏美色,强占于她……
缺氧让江传芳大脑愈发昏沉,神志却莫名清醒。
看这小厮一副恨他入骨的模样,不像是说谎,而他口中的说辞听起来既荒谬,又带着一丝古怪的熟悉感。
那么,真相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白氏骗了他。
这么看来,白氏实在是死不悔改,还趁着母亲她们不注意,又笼络了个心性单纯的蠢货!
等等!
这小厮看着似乎有两分眼熟,竟像是上次护送母亲去府城路上,被白氏抛过媚眼的其中一员!
江传芳闭了闭眼,心中怒火高涨,恨不得将那水性杨花的心机妇人碎尸万段!
就在他被内外夹击、惊怒交加、险些气晕过去时,颈间的大力束缚突然卸去,清新空气重新涌入胸腔,刺激得他咳嗽不停。
睁开眼,却见着个眼熟却不喜的高大身影。
方才急得团团转的管事等人都松了口气,露出感激之色,一边搀扶江传芳起来,一边说:“都怪小的们没用!多亏卫公子及时出手,这才解了小的们燃眉之急。”
卫城微微颔首,又抱拳朝江传芳施了个平礼,淡淡打了声招呼。
他神态自然,仿佛江传芳方才并没差点被下人掐个半死,此刻也不是狼狈不堪的模样,甚至双股战战,站都站不稳,更没听到那下人的无端谩骂。
江传芳却是脸色青白,扭曲一片。
他自觉丢了脸,不大想搭理卫城,大口大口喘了会气,还顾不上骂跟前这帮不得力的奴才,就留意到云巧从刚才示警声来处走过来。
“义兄没事吧?”她淡淡问。
因今日来江家拜访,云巧稍微打扮了下,不似平日那般简朴,脸上也上了层淡淡脂粉,描了眉,上了口脂。
逆着日光,女子面容有些模糊,身形却熟悉得很。
江传芳忽然想起上一世的她,恍惚间,甚至觉得,刚刚那把提示女声可能是她。可,等秋霜上前行礼,一开口,他便有了答案,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再想到刚才的丑态都落在云氏眼中,自己又是被卫城这厮出手相救,江传芳脸上瞬间红透了,满满的都是耻辱。
“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他强装镇定,端着大家公子的架子,骄矜地问。
等他们客客气气答了,又道:“家门不幸,出了这般疯奴,叫你们见笑了。”说着,恶狠狠朝那小厮头部踹了一脚,显然是为了泄愤。
却没留意到,原本被卫城击中后颈倒下的小厮,因为这一击,忽然从昏迷中睁开眼睛,并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