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她在看我。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来刮去。我不敢动,不敢睁眼,甚至不敢呼吸。过了很久,她开口了。“曼曼,进来。”门开了,张曼走进来。“把他带回去吧。”张璇一说,“醒了之后,什么都别说。”“明白。”张曼把我拖起来,搂着我往外走。走出那个房间,走过那些手术台,走过那些长着动物器官的人。我半闭着眼睛,看着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鬼地方,我一定要逃出去。张曼把我拖回三楼的房间,扔在床上。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然后关上门走了。我等她的脚步声消失,才慢慢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回响。“他不适合。”不适合什么?不适合做实验?还是不适合变成那些东西?还有那句“你们在这里玩闹”。玩闹。他把那些活生生的人,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叫做玩闹。他是谁?他从哪儿来?他和三姐妹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翻来搅去。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那个“主人”,才是白塔真正的掌控者。三姐妹,不过是他手下的棋子。而这座白塔,这个所谓的“核心三区”,不过是他用来“玩闹”的游乐场。我坐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山谷一片漆黑,只有楼顶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我看着那片黑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主人”,现在在哪儿?他就在四楼吗?还是藏在别的地方?我转过身,看着门口。走廊那头,是四楼的方向。那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躺回床上。明天,我要去找张三闰。我要让他帮我打一样东西。一样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我叫毛凯。如果问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那就是那场暴雨来临的夜晚,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陈二嫂。如果我去找了,也许她就不会失踪。也许她就不会死。可这世上没有如果。——那天晚上从四楼被拖回来之后,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那个戴白面具的“主人”,那些长着动物器官的人,还有那句“他不适合”……我翻来覆去想着这些,越想越睡不着。就在我刚有困意的时候,天空突然打起了闷雷。轰隆隆——那雷声不像平常的雷,沉闷得像从地底下滚上来,震得窗户都跟着颤抖。我坐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空黑得像扣了一口锅,连探照灯的光都照不了多远。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只匍匐的巨兽。然后,闪电撕裂了天空。咔嚓——那闪电不是一道,是一整片,像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白惨惨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我清楚地看见,远处那些白尸,一个个站在原地,仰着头,对着天空。它们在干什么?不等我想明白,暴雨就来了。那雨不是下的,是倒的。像是天上有个巨大的水库开了闸,整条整条的水柱砸下来,砸得屋顶砰砰作响。雨水顺着窗户的缝隙渗进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我站在窗边,看着这场暴雨。这是尸白纪元开始之后的第一场雨。我讨厌这场雨。不是因为雨水冷,也不是因为屋子漏。是因为这场雨意味着,我的逃跑计划又要推迟了。这么大的雨,山路肯定没法走。那些白尸在雨里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而且雨声这么大,就算跑出去,也听不见周围的动静,太危险了。我叹了口气,躺回床上。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我睡着了。我不知道的是,这场雨会改变我的命运。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吵醒的。不是普通的吵,是那种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从楼下涌上来。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看窗外。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欢呼声是从地下一层传来的。角斗场。我愣了一下。今天不是角斗的日子啊。按照白塔的规矩,角斗一般是一周一次,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日子才举行。昨天刚打完一场,今天怎么会又有?难道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导致提前了?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心里猛地一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难道也要上去了吗?那些被叫去角斗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就算活着回来,也缺胳膊少腿,或者变成废人。我坐在床上,手心全是汗。一刻钟之后,我的房门被敲响了。“小毛医生,跟我去地下一层吧!”是张丽的声音。三姐妹里最小的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扎着两个辫子,像个无害的小姑娘。但我知道,她才是三个里面最狠的。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两个小辫,脸上带着甜甜的笑。“额,是有什么事情吗?”我问。“跟我来就是了。”她说。她笑得格外瘆人。那笑容太甜了,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好看,但没有温度。我感觉自己又靠近死亡了。跟着张丽,我穿过一楼大厅,走向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楼梯口有两个守卫,看见张丽,恭敬地点头。“三姐。”“嗯。”张丽应了一声,继续往下走。我跟在后面,心跳越来越快。楼梯很长,弯弯绕绕的,好像永远走不到头。墙壁上挂着一盏盏昏暗的灯泡,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越往下走,欢呼声越清晰。我听见有人在喊:“杀!杀!杀!”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尖叫,还有人在哈哈大笑。那声音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像一群饿狼看见了猎物。终于,楼梯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挡在面前。张丽推开门。瞬间,声浪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还有刺鼻的血腥味、汗臭味、劣质烟草味,混杂在一起,熏得我差点窒息。我捂住鼻子,跟着张丽走进去。这是地下一层——角斗场。巨大的环形空间,昏暗闪烁的彩色射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像蚂蚁一样挤在看台上,挥舞着拳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最靠近擂台的地方,是“贵宾席”。十几个衣着相对光鲜的男女,每人怀里抱着一把ak-47,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擂台方向。他们脸上带着残忍而麻木的表情,像在看一场血腥的马戏。而在贵宾席上方,有一个单独的高台。那是三姐妹的位置。此刻,张璇一和张曼都不在,只有几个守卫站在那儿。张丽带我走到一个角落,指了指擂台。“好好看着。”她说,“等会儿可能需要你。”需要我?需要我干什么?我看向擂台。然后,我的呼吸停了。擂台上站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擂台上躺着一堆血。那是个人形的东西,但已经看不出人样了。他赤裸着上身,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垂着,断骨的茬口暴露在空气中,滴滴答答淌着血。他的脸上全是血污,看不清长相,只有一双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在血污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站在擂台上,身体剧烈地摇晃,像随时会倒下。但他就那么站着,不肯倒。在他对面,站着一个女人。不,不是女人。是狼。一头两米多高的巨狼。暗红色的皮毛,覆盖着角质层的巨大爪子,锋利的獠牙,还有那双猩红的、透着残忍光芒的兽瞳。那是张璇一。大姐“毒狼”张璇一。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四楼!四楼的实验!我瞬间明白了。那些长着动物器官的人,那些被缝合移植的怪物——张璇一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她成功了,她变成了拥有狼的力量的怪物。而此刻,这个怪物正在和李二狗战斗。虽然我没见过李二狗,但我知道他。张三闰跟我提过,说有一个叫李二狗的人,是被抓进来的,关在禁闭室里。他说这个人不简单,眼里有光。当时我不明白什么叫“眼里有光”。现在我明白了。那是仇恨的光。是不屈的光。是哪怕死也要咬敌人一口的光。擂台上,战斗还在继续。李二狗已经不行了。他的左臂断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单膝跪在地上,用右臂支撑着身体,浑身颤抖。张璇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猩红的兽瞳里,满是戏谑。“小杂种,还不认输?”她的声音混合着野兽的嘶吼和女人的娇媚,诡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李二狗抬起头。他咧开嘴,露出沾满血的牙。“呸!”一口血痰,吐在张璇一的狼脸上。全场瞬间安静。张璇一愣了一下。然后,她怒了。“找死!”:()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