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玺眉眼一敛,知晓躲不过,心下一横,自腰间抽出软剑,翻身到了山道中央,倏尔站起,剑光一闪,便抹上了离她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的脖颈。
带着温度的血液洒在云玺白净的手上的那一瞬,不止云玺微颤了一下,就连及时看到了云玺的举动的杀手们,也是一惊。
虽然他们早就听说过云玺通晓剑术,却不曾想过,这么个初加笄的小姑娘一上来,就要了他们的一条人命!
杀鸡儆猴。
云玺知道寡不敌众的道理,一个旋身,便跃上了马背,**一夹,正欲突围,那些蒙面杀手便已举刀将她团团围住!
枣红马虽然高大健硕,可到底不是战马,也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无措,竟原地打起转来!
冷静……冷静……
云玺长呼出一口气,冷眼看着面前的杀手,嗤笑道:“你们不妨让本宫死个明白,说说是谁派你们前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就在云玺前方,只道:“长定殿下无需知道那么多——毕竟,我兄弟几人,也并非想取殿下性命。”
“哦?”云玺挑眉,稳住了还在转圈的马,“那,请吧。”
似笑非笑间,竟让黑衣人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他们来之前,便听说了这位长定皇姬阴险狡猾得很,浑不像是个长在深宫里头的小姑娘,反倒像是一个生在江湖、与各门各派勾心斗角的头头。
——“她一言一行,皆诡迷莫测。你们务必要小心行事!”
空城计?抑或是深藏不露?
云玺见他们没有动作,顿时嗤笑一声,挑衅道:“本宫倒是不知道,江湖上的死士竟变得如此贪生怕死了!难不成,你们的这条贱命,比得上本宫还要金贵?”
江湖男儿,哪经得起这样的刺激,一个个目眦欲裂,直勾勾地盯着云玺,一副恨不得将云玺大卸八块了的模样。
云玺勾唇,冷笑——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殿下何必与我等多费口舌?”
倒是为首的那一人还有些理智,只轻笑了一声,便道:“给我拿下!只留口气!看她还如何嚣张!”
乌合之众得了命令,顿时蜂拥而上——
云玺身形灵巧,在马上一转,翻身藏于马腹之下,挥剑直击向离她最近的那个杀手小腹!
血流如注,也未能阻下其他人的步伐。
“殿下方才不是还笑我等贪生怕死吗?怎么,这会儿就当起了缩头乌龟?”
云玺眉毛一挑,脚下一动,又坐回了马鞍之上,笑得得意:“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怎么,本宫就不能了吗?”
她弯腰避开直刺过来的弯刀,挥剑一削,直将那两把弯刀破开了个口子!
“再者说,本宫的命可贵得很,岂能如此轻易地被你们取了去?”
她抓着缰绳,驱马在原地转了两圈,似在炫耀她身形灵巧:“怎么?到此为止了么?本宫可是许久未杀人了,还没快活够呢!”
没有人看见,云玺藏与马腹之侧的手在轻颤。
这是……她头一回杀人。
从前仗势欺人,挥鞭抽官眷,也伤过人;后来舞刀弄剑,处处寻人比试,也曾没个轻重,也沾过鲜血。
可是再长大一些之后,被太子哥哥揪着训斥了好多回,便知晓了“点到即止”,多的是言语恫吓,再未下手伤人一分一毫!
除非,是真的气极、克制不住情绪了的时候。
比如知晓太子在边关受了重伤之时。
可即便是那时,也仅仅只是用惊堂木砸伤了安澜长史罢了!
可是今日,却是实打实的,要走了两条人命!
兴许,还会更多……
杀手头子凝眉盯了云玺许久,才冷笑道:“那我等今日便成全殿下,陪您玩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