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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看不见的城市1(第3页)

伟大的可汗啊,在你的王国的版图上,一定为这个大的费朵拉石头城和这些水晶球里头的小费朵拉城都留有空间。不是因为它们都同样真实,而是因为它们都是设想。前者包含着还未成必然性,却被当作必然性而接受下来的东西;后者包含着一会儿工夫后就不再可能,却被想象成可能的东西。

这种特殊的创作有其特殊的原型—要一直追溯到潜意识里头去的原型。由石头砌成的大城市是所有作品的原型,只要还在创作,它的必然性就不可能完成;水晶球里的小费朵拉则是每一件作品的原型,创作者企图以这些完美的形式来抓住本质,但作品一旦定格,本质就溜走了,被定格下来的只是作品中对本质的渴望。

城市与标志之三

一些人说,这证实了这种假设——每一个人心里都牢记着一座城市,这座城市仅仅由差异构成,没有形态也没有轮廓,要由单个的城市来将它填充。

这是指创造中受理性支配的辨别能力。写作者心中有一个神秘的结构,他说不出那是什么。但只要开始写作,他就会隐隐约约地感到笔下的东西是否合格,自己正在朝什么方向前进。从这种意义上说,排除了理性的写作却又是高度理性的,是另一种层次上的“先入为主”,而绝不是“乱写”。

假如所有的瞬间的存在是它的全部,佐艾城便是不可分的存在的所在。但是,为什么这个城市要存在呢?什么样的界线将里面和外面、车轮的隆隆声和狼的嗥叫声区分开了呢?

创造中,感觉压倒一切,就好像区分辨别的行为完全停止了似的。肆意发挥便是跟着感觉走,沉浸在感觉之中。这也是一个人的原始动力有多大的试金石。但城市为什么存在呢?当然仍然是为了认识。丰富的、交织不清的感觉给理性提供了更大的用武之地,看不见的界线巧妙地区分了里面和外面、轮子的隆隆声和狼的嗥叫。城市的共性的存在洋溢着全盘体认的风度,在最高理念之光的照耀下,一切事物都获得了新的意义。

轻薄的城市之二

城市建在高脚桩柱上,看上去十分脆弱、危险,实际上却具有一种整体的坚固。这是人的奇迹—既要远离大地,又依然要与大地保持沟通和联系。具有此种怪癖的艺术家在实践中将他心中的理想建造成了这种样子,所以珍诺比亚是矛盾冲突的产物,也是人性的必然。

既然如此,若将珍诺比亚划归为幸福的城市或者是不幸福的城市就没有意义了,按这两种类别来区分城市是没有意义的。如要区分,还不如按另外两种类别来区分:一类为历经岁月沧桑,仍持续不断地将它们的形式赋予欲望的城;另一类为在它们里面,欲望要么消灭掉城市,要么被城市消灭掉。

以上的区分可以用来指两类写作中的倾向:一、统一、整合倾向占上风的写作;二、矛盾激化倾向占上风的写作。即使在一个作家的写作中,这两种倾向也往往是轮流占上风的。

贸易之城之一

你不仅仅是为了买东西和卖东西到欧菲米亚来的,你来还为另外一件事:在夜晚,在市场周围的篝火旁,人们坐在麻袋上、木桶上,或躺在一堆堆的地毯上,每当一个人说出一些词,比如“狼”“姐妹”“隐秘的宝藏”“战斗”“疥疮”“情人们”等,其他人便就每一个词讲出他的一个故事。这是关于狼、姐妹、隐秘的宝藏、战斗、疥疮、情人们等的故事。

贸易之城就是记忆交流之城,表层记忆与深层记忆在此发生奇妙的交流,碰撞中时间产生。词语的故事就是词语的深层含义,词语在黑暗的处所发挥的作用。词语的这种特殊作用是独立于人的表层意愿的。“跟着感觉走”也可以被说成“跟着词语走”。

后记

这里描述了创作中运用的语言里头的透明感和真空感。“终极语言”或“元语言”处处包含了“死”的语境,正是这样的语境将描述变成了艺术。在“元语言”的语境中,作者和读者都成了自由人—没有什么东西强迫你朝某个方向走,你只能自己强迫自己去判断,去体验。所以—

对于忽必烈来说,将这位结结巴巴的使者所描述的每一事件和每一消息的价值提高了的东西,是围绕事件或消息的空间——没有被词语填充的真空。

那也是“无”的空间,想象得以起飞的空间,自由的空间。语言必须倒退,这种突进的倒退的目标是那透明的、语言的尽头处—无声的语言,没有语言的语言。

所以,在用精确的词汇对每个城市进行了基本的描述之后,他便进入了一种无声的评论。他伸出他的手掌……当事物的词汇为新的商品的样品所更新时,无声的评论的库存却在变得封闭、无变化。求助于这种语言的快乐在两个人身上都消失了。所以大部分时候,两人之间的对话停留在沉默和一动不动之中。

读卡尔维诺的小说,就得反反复复地进入那种封闭的冥思的语言空间。也就是反反复复地停下来,去意识你自身的存在。所谓“沉默”和“一动不动”是一切语言的前提语言,相对于表层语言的丰富多彩,这种深层的语言却越来越恒定、单调。但它坚不可摧。卡尔维诺的小说是展示语言的这种矛盾的典范。

第三章

前言

对于城市来说就像对于梦来说一样——所有能够想象到的事物都能被梦见。但是,哪怕最离奇的梦也是一个字谜,它隐含着一种欲望,或它的反面,一种畏。所以城市像梦一样,是由欲望和畏构成,即使它们的推理线索是秘密的,规则是荒谬的,透视是欺骗性的也如此。每件事物中都隐含着另一件事物。

同生命搏动相连的城,具有不可思议的形式。这种可以无限制变换的形式是由其基本结构决定的,这个结构就是欲望和畏。谁又能将欲望和畏(即自我意识)用一种形式固定下来呢?所以城市是根据人的本能的发挥而成形的。成形的城市是欲望之谜,里头隐含着推理的线索、规则和透视图,并且城市里头的每件事物都具有复杂的层次。欲望之城也可以说成是逻辑之城,无论何时,理性(畏)总是其构架。

城市自身也相信它们是意向或偶然性的产物,但是二者都不足以支撑起它们的城墙。你不是因为身处城市的7个或70个奇迹之中而感到欢乐,你是因为它回答了你的一个问题而感到欢乐。

或者,因为它问了你一个迫使你回答的问题,就像底比斯通过司芬克斯的嘴提问一样。

出自本能的创造给人带来喜悦,人因欲望和畏而通过城市提问。所谓“灵感”或“灵机一动”并不能催生一座城,只有内部的矛盾的动力才能催生它。它是沉默的司芬克斯。每一座城都是发问,答案在人的心中。卡尔维诺的文学是发问的文学,不是提供答案的文学(但她会刺激读者自己回答她的问题);是折磨人的文学,不是抚慰人的文学。这一点决定了她的品质是高级的。可汗在此并不是要寻找答案,只是要唤起马可提问的**。

城市与欲望之五

从其他国家来的新人到达了这里,他们也做了这些人做过的梦。他们在佐贝伊德城里认出了梦中街道上的某些东西。于是他们改变连拱廊和阶梯的位置,以使它们更像被追逐的女人跑过的那条路。而在她消失的那个地点,他们没给她留下逃遁的路。

凡创造都隐含着用艺术来改变既成事实的企图,即使是梦到的既成事实也如此。这种追逐的努力是艺术工作者的终生事业,一旦开了头,就得一直做下去,至于初衷是什么倒不很重要了。若要追溯,就可以发现,其初衷无一不是为了欲望的发挥,或者说由于某种美的事物的**—就像那个追不到的美女。

城市与标志之四

来自遥远国度的旅行者所必须面对的语言的所有变化,没有哪一种比得上在伊帕奇亚城中等待着他的变化。因为这种改变涉及的不是词语,而是事物。

这一篇说的是语言的寓言性。在卡尔维诺的文学里,所有的语言均指向文学的本质,那种明确性和直接性令一般读者难以适应:美女这个词指向死亡;皇宫里的国王指向地下采石场的囚犯;哲学家成了草地上玩儿童游戏的人;等等。语言的这种功能是由天才的艺术家们发现的,这些人经过长途跋涉到达存在的极限处,在绝望中将自身也变成了寓言。而自身不灭的欲望,是这一过程产生的基础。

轻薄的城市之三

习惯了沿着地下水脉旅行,她们发现进入这个新的水王国很容易;从多种喷泉里头喷发,找到新的镜子、新的游戏,以及新的戏水的方法也很容易。也许是她们的入侵赶走了人类……

这是一种异想天开的新文学的形式。古典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人类的精神遭受过无数次大劫难,复古的可能性也已经不存在。在废墟之上,艺术将如何来发展自身呢?于是出现了奇异的组合—天才依靠冥思在废墟中打通了通往古老甘泉的渠道,宁芙们纷纷从黑暗的地底游出来,冰冷的铁管同妖娆的肉体相映成趣,阳光照耀着扇形水链,五彩缤纷……新的文学形式以“陌生感”的讲述方式取代了主体站出来说教的古典文学,因为拉开了距离,反而更贴近人性。

贸易之城之二

克罗埃这座最贞洁的城市,不断被色情震**着。如果男人和女人真的开始进入他们那短暂的梦境,每个幽灵就会变成一个人,他将开始追逐、装假、误解、冲突与压迫的历程,而幻想的旋转木马就会停止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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