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再次高举起酒杯,脸上洋溢著完美的、符合节日气氛的笑容,“让我们共同举杯!为了即將到来的圣诞佳节,为了魔法世界更加繁荣昌盛的明天,也为了在座各位及您家人的健康与幸福—乾杯!”
“乾杯!”应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交响。
致辞结束,悠扬的舞曲適时奏响。卢修斯从容地走下平台,瞬间便被热情的人群包围。
他如同一位最高明的舞者,游走在不同的权力圈子之间。
在纯血家族的圈子里,他接受著恭维,语气轻鬆:“————不过是顺势而为,埃弗里。新的发声渠道,对我们大家都有利。”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向《预言家日报》的几位编辑,他笑容亲切:“————具体的版面合作,我的助理下周会与诸位详细接洽。我相信,这会是双贏的局面。”编辑们纷纷点头,脸上带著对未来利益的憧憬。
与魔法部官员交谈时,他的態度则变得务实而富有建设性:“——法律执行司关於信息传播的指导方针,我们一定会严格遵守。同时,也希望部里能理解新兴媒体对促进公眾了解魔法部工作的积极作用————”对方心领神会地点头。
他甚至抽空走到了德拉科和纳西莎身边。
纳西莎优雅地挽住他的手臂,低声说:“致辞很精彩,卢修斯。”德拉科则努力挺直胸膛,看著父亲周旋於各大人物之间,眼中充满了崇拜。
“带德拉科去和几位司长的公子认识一下,”卢修斯对纳西莎轻声吩咐,又看向儿子,“注意你的礼仪,德拉科。”
“是的,父亲。”德拉科立刻回答。
卢修斯再次投入那一片流光溢彩的喧器之中。
他谈笑风生,举杯致意,每一个微笑,每一次握手,都在无形中收紧那张由利益、权势和承诺编织而成的巨网。
就在晚宴进行的热闹的时候,完成了与一位官员的交谈后,便藉口有事,暂时离开了宴会场地。
转过走廊拐角,他悄然推开了一扇门,步入房间,隨即轻轻將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浮华。
这里与宴会厅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
房间不大,陈设古朴,墙壁被深色的木质镶板包裹,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是主要的光源,在厚重的地毯上投下摇电的影子。空气里瀰漫著旧书、冷冽的石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魔法香料气息,温暖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神不寧的静謐。
在房间深处,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並未完全拉拢,一道灰色的、沉默的身影——雷吉,正站在那狭窄的缝隙前,如同凝固的雕像,兜帽下的“目光”穿透玻璃,望著窗外被庄园灯火勾勒出的、漆黑一片的冬季园林,仿佛在审视著另一个世界。
而在靠近壁炉的一张高背扶手椅上,林奇姿態放鬆地坐著。
跳跃的火光在他漆黑的眼眸中明明灭灭,將他脸上那惯常的平淡神色映照得有些高深莫测。他手中並无酒杯,只是隨意地交叠著双腿,仿佛已在此静候多时。
卢修斯收敛了在宴会厅里所有的从容与威仪,他快步上前,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姿態恭敬至极。
“雷吉先生,林奇先生。”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外面的情况一切顺利。福吉已经到场,並且心情似乎不错。《预言家日报》的古费和那几个关键编辑,也都收到了该收到的信號。纯血家族那边,无人敢在这个场合造次。”
他简洁地匯报著,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细节,只陈述结果。
他知道,在这两位面前,任何修饰都是多余的。
林奇缓缓转过头,目光从跳跃的火焰移到卢修斯身上,那目光平静,却让卢修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片刻,林奇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算不上温暖,但带著明確讚许意味的弧度。
“一场非常漂亮的晚宴,马尔福先生。”林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卢修斯耳中,带著一种客观评价般的冷静,“排场、宾客、氛围————无可挑剔。果然这种事情,要交给你这种专业人士的手中才能够放心。”
这声称讚,並未让卢修斯感到丝毫轻鬆。
他深知这“漂亮”背后所耗费的心血,以及这称讚背后所代表的、更高的期望。
他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势,谨慎地回应:“您过奖了,林奇先生。这只是我分內之事,確保一切符合您和雷吉先生的预期。”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窗边那道始终沉默的灰色背影。
雷吉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一丝最微小的动作都没有,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卢修斯却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冰冷的“视线”似乎从未从自己身上移开。
林奇的称讚或许可以接受,但对於卢修斯来说,真正的认可,永远来自於那道沉默的身影。
毕竟,雷吉才是石塔商会的掌舵人,也是绞刑者最信赖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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