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胡醴给了他一记眼神,觉得他这话问得实在多余。知道她的意思,杨慎还是不得不说一句:“人命关天,还请大人不要为难本官,这件案子影响太大,闹的人心惶惶,需要尽快破案给百姓一个交代。”“百姓只会觉得此事大快人心,作恶者才会着急找出潜在的威胁。”胡醴声音冰冷:“少卿大人在城外查了一夜,应该知道那地方有多么可怕,同为女子,我怜惜她们有此不幸遭遇,对动手的人深表敬佩,同时也对大理寺和金吾卫倍感失望,京城外,皇庄边,就算是风月之地,你们也该去管管吧,张口国法闭口正义,怎么到了皇亲国戚身上就不灵了呢?”这话让蒋邵元脸色大变,急忙阻拦:“胡大人,慎言。”杨慎抬手,示意蒋邵元不用阻止。有这种抵触情绪很正常,寻常人只关心正义与否,但他要做的是追查真相,即便是正义之事,也要彻查,这本就会立场不同。“那么多失踪的案子,抓了拐子知道人是被送去城外的,就一点都没怀疑过那个地方吗?是没怀疑,还是觉得没必要去查?怕得罪权贵不敢去管?是不是觉得普通人家的姑娘就该被糟践?你们到底是百姓的父母官,还是权贵的鹰犬?”杨慎不吭声,胡醴的每一句质问都是事实。“你们视而不见就算了,如今有人仗义出手,你们知道跳出来了,现在追根究底,是想给受害者一个毫无作用的公平,还是想把人抓出来让施暴者的家人泄愤?”她咄咄逼人,每个字都带着尖刺,狠狠砸在杨慎心里。蒋邵元悄悄瞥了眼杨慎,他脸色虽然不好看,却也没有动怒,依旧冷静理智。“胡大人为她们鸣不平,本官可以理解。”杨慎目光平静,说:“这些女子虽然可怜,但涉及命案,还请胡大人配合,等查问清楚了,本官会给她们一个公道的。”胡醴走近,直视着他:“什么公道?是暴露她们的身份,将她们的伤疤揭开,只为了给一群已经死了的人定罪吗?少卿大人应该比我深谙人性丑陋,你敢保证不会有流言蜚语伤害她们吗?”这种事,杨慎自然不敢保证。“一旦你见了她们,不管你对外说与不说,一定会冒出各种人,将莫须有的罪名冠到其他女子身上,到时候,任谁都能张嘴说一句是非,真相反倒会被质疑,审判施暴者的正义会被一次次扭曲,所有的恶意都会冲向弱者,到时候,少卿大人要怎么为无辜女子做主?公布所有受害者的身份来证明吗?”杨慎沉默。她目光坚毅,对上杨慎没有丝毫退缩动摇:“少卿大人,审视和批判应该尽数落在施暴者身上,坦坦荡荡说出所有真相,大方承认衙门失职,别想着为谁遮掩脸面,少给大众猜忌的余地,是非自明,将舆论引到受害者身上,本身就是在为施暴者寻求同类辩护,真要给他们定罪,这份手书上的口供和那地方搜罗的证据,足够了。”她说出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下连蒋邵元也沉默了。“还望少卿大人高抬贵手,就让大家都以为那里没有活人吧,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了,她们自会有出路,但现在,别把任何目光往她们身上吸引。”胡醴行了一礼:“有劳了。”杨慎沉默良久,拱手道:“告辞。”他拿着手书出了公主府,脑子里全是胡醴刚刚的话。他有点动摇了。带着湿意的风吹过来,杨慎精神恍惚了一下,他头晕得很,身上那股不适感越来越重了。虽然案子还没有定论,但各种消息早已经满天飞。不过才一天时间,城外闹鬼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家里,刘熙彻底爬不起来了,她烧得脸色发红,趴在床上,衣裳被平安小心脱掉,伤口淋了雨又没及时上药,周围红肿,已经开始发炎了。红英小心替她擦拭着周围,她疼得满头大汗,紧紧抓着枕头,每一声呼吸都因疼痛而颤抖。上了药,红英拿了一块极薄的纱被盖在刘熙身上,既能遮挡,也不会捂着伤口。“姑娘,还是请太医瞧瞧吧,这伤口看着不对劲。”刘熙闭着眼睛,唇色发白,身上虚得很:“金吾卫查得严,这个时候请谁瞧,都是自投罗网。”“但也不能拖着啊,姑娘都烧了两日了,身体吃不消的。”平安止不住地担忧:“多花些钱,总能让人闭嘴的。”刘熙还是摇头:“一点风险都不能冒,再等等吧,我还挺得住。”她累得很,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拽着往下沉。“平安姐。”外头来了小丫鬟:“陆大人来了,说是六局考核有问题。”因为着急,平安语气很不好:“现在还管什么考核啊,姑娘都烧糊涂了。”“烧糊涂了都不敢请大夫,真觉得自己命硬?”陆小萍大步进来,沉着脸,语气严肃。平安和红英都被吓了一跳,见她还带了个模样清瘦的女人过来,一时间更是担心,因不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下意识往前挡路。陆小萍狠狠瞪了她俩一眼,绕过来看着刘熙,脸上愤怒与担忧交织,目光里全是心疼,责备的话被她强行咽下,扭头与女人说道:“劳您费心。”“我先看看吧。”女人放下手里的箱子过来,掀开纱被一瞧就皱了眉:“伤口不干净,发炎了。”陆小萍看着那几道边缘红肿隐隐有化脓趋势的伤口,神色紧张地开口:“这要怎么处理?也是上药就行了吗?”“得把烂肉擦掉再上药,会很疼,多叫几个力气大的人过来按着她。”女人去做准备。刘熙吓得差点爬起来:“什么叫按着我?不能喝药吗?”“伤你们的刀很脏,那几位大人处理得早,还被挤了脏血才上的药,你的没有处理好,拖了两天,伤口已经感染了,不把烂肉弄掉,你小命不保。”:()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