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放我下来
宋堑一脸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说翻脸就翻脸,明明误会都解清了,最后却反而闹到这个地步。
何必呢!
司马朔的感情他都看在眼里,这会儿不过是在气头上,要真把人就这么丢下,之后指不定怎么后悔呢,还要折腾!
他正想开口劝两句,就见司马朔目光狠狠扫射过来,威胁的冷喝:“宋堑!”
宋堑立刻认怂的闭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司马朔痛恨又嘲讽的盯着沈柚萱,讥靖道:“人家自愿留下,我们又何必强求?”
“不过,在走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之前你与皇上之间那个关于本王的秘密究竟是什么?还有你方才说我们本该为仇敌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沈柚萱脸色一白,惶然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眸子,蹙眉:“你说过,不问这件事的。”
司马朔轻笑,眼神却无比冷漠:“本王是说过,可那时本王倾慕于你,这些话是对本王的心上人说的,那些特权亦如是,如今你我已是陌路,那件事与本王息息相关,本王自然应该知道。”
“另外奉劝一句,本王对陌生人想来没什么耐心,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幸,毕竟现在的我…可不会再对你心软。”
沈柚萱:“……”还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呢。
那件事她本不想跟他说,除了当初忌惮他会因此做出冲动不可挽回的事外,也是不想两人之间连最后一丝情谊也湮灭。
好聚好散。
可,好像不行了。
沈柚萱眼底光影交错挣扎,半晌后重重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嗓音干涩缓慢道:“好,我可以告诉你,那件事就是,当年你母妃的死,与我有关。”
“你母妃宫殿里的火油,是我泼的。”虽然后来她反悔了,却到底晚了一步,司马朔母妃葬身火海,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司马朔整个人都愣住,好几秒后不知想到什么,眼底猝然红了大片,不可置议的质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因为当年那场大火让他失去了母妃,原本就糟糕的处境更是急转直下,彻底沦为人人可欺连下等宫人都不如的弃子,吃了无数的苦,摸爬滚打着长大。
现在告诉他,那场火居然是她放的?
话开了个头后面就好说了,沈柚萱一咬牙如实道:“当年我初入宫,不过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宫女,我最好的姐妹为了帮我被司马煜要去,活活折磨而死,我在后宫几次死里逃生,所以后来皇上找上我,让我替他去做一件事时,我没有拒绝。”
当时的她,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后来,你母妃惨死火场,你失去母妃在后宫再无人庇护,被人肆意欺凌,这些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所以她说,他们本就该是仇敌,这份她压了许多年的愧疚,也终于到了偿还的一天。
沈柚萱拿出随身匕首递给他,眼神平静:“现在你都知道了,如果你想报仇,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为你母妃报仇。”
司马朔唇色惨白,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双目赤红如血,一字一顿的质问:“所以,你在宫中第一次见我就特别关照我,之后数年如一日待我关心体贴,不惜代价不求回报的对我好,都只是因为愧疚?”
“仅仅只是因为你认出了我是她的孩子,出于对她的愧疚,才施舍般的照拂我?”
最初,是的。
沈柚萱无话可说,垂眸:“是。”
司马朔身体重重晃了晃,深邃的黑眸浮起浓重的失望与悲戚,转瞬隐去,被滔天的愤怒和恨意掩盖,突然毫无预兆的夺过沈柚萱递过来的匕首,拨开刀鞘,锋利的刀锋反射出锐利的冷光,裹挟着无尽怨恨,凌厉的朝沈柚萱刺去。
“王爷住手,您别冲动!”宋堑听到这惊天丑闻,只觉得三观都崩裂了,不等他消化完就见司马朔持刀朝沈柚萱刺去,他吓的骤然回神,慌忙阻止。
即使这件事真是沈柚萱做的,罪不可恕,他也必须阻止。
他知道,如果今日司马朔当真杀了沈柚萱,那往后余生他都会活在悔恨当中,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然而已经晚了,他的身手哪里拦得住司马朔,一脚就被踹开了。
反倒是沈柚萱,从始至终面色都很平静,即使刀刃近在眼前,顷刻取她性命,始终未曾露过一丝慌张恐惧,甚至那双琉璃似清透的眼睛里,还隐约透出一点点解脱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