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朔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冷漠的躲开了她朝他伸过去的手,对宋堑说了一声:“撤!”
然后就率先从城墙之上跃了下去,没有半点照顾黎婉的心思,任由黎婉在后面被追兵纠缠的狼狈,若非有宋堑和暗桩护着,只怕早就死了。
若是之前,哪怕是看在黎老将军的面子上,司马朔心里再不愿也会照拂几分,可这一次黎婉触到了司马朔的逆鳞,司马朔是铁了心不想再管她,从始至终不论她在后面如何尖叫哀求,对方都冷漠的没有回一下头,态度决绝到了极点。
等一行人终于甩开追兵追上沈柚萱时,对方正坐在河边给踏雪梳毛,因为方才在城墙上的混战,踏雪雪白的皮毛都染上了脏污,而且它为了救她,兽身多承受了几十斤的体重,下城墙时爪子为了能够抓住城墙指甲都崩裂了,正往外渗着血丝。
沈柚萱一边给踏雪处理伤口,一边觉得讽刺,有些时候人的感情还不如兽来的真挚,至少兽你只要对它好,让它感受到善意,它就愿意为你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即便不能,它至少不会恩将仇报反过来伤害你。
可是人会。
看着乖巧趴在她脚边,偶尔疼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踏雪,沈柚萱汹涌的情绪忽然冷静下来,或者说彻底死寂,心中对司马朔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在这样惨烈的对比当中消失殆尽。
黎婉满身狼狈好不容易逃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衣衫整齐的坐在河边正在给踏雪梳毛,那悠闲的姿态和他们的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她一下子就心里不平衡起来。
她委委屈屈的皱着脸,自认为可爱的嘟起嘴,娇俏中含着一丝埋怨道:“姐姐你未免也太没良心了点,朔哥哥和宋哥哥为了救你差点命都没了,你可倒好,自己安全了就在这里悠闲的玩宠物,不管我们的死活,你怎么这么冷血!”
黎婉说着说着自己都要信了,越说越理直气壮,最后义愤填膺的瞪着沈柚萱,好像她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个人似的。
沈柚萱都要被这人的无耻气笑了,她俏脸冷若冰霜,起身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没有半点留手,黎婉直接被打的别开脸去,嘴角都渗出了血丝,错愕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你……你竟然敢打我!”
从小到大,就算是她任性冒犯了长辈,都无人敢训斥她半句,同辈中更是犹如众星捧月,更别说是被人打耳光,简直生平第一次,还是当着朔哥哥的面!
黎婉眼里的戾气直接被激发出来,看着沈柚萱的眼神阴沉的可怕。
沈柚萱又不是她爹娘,可没那耐心惯着她,触及她看自己的眼神,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不就是打耳光?
她不仅敢打一个,还敢打无数个!
她嗓音清泠如山泉,却冰寒彻骨:“你推我下城墙,在背后算计意图害我性命,卑鄙无耻心肠恶毒,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像你这样比蛇蝎还狠毒的女人,只会在背地里耍那些肮脏见不得人的手段,心理扭曲变态,只能靠虐杀动物获得快感的人,才是彻头彻尾的人渣,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黎婉惊愕的瞪大眼睛,瞳孔里满是震惊和恐慌,没想到自己心里最隐秘的心思居然被她看了出来,还当众毫无遮掩的掀露,这比在大庭广众扒了她的衣服还让她难堪。
她捂着胸口,有些喘不上来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不,我没有,你是在胡说,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少在我面前装病弱,我不是男人不吃你那一套,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眨一下眼睛,说不定还会打壶酒庆祝,你要是现在倒下去,我就干脆一刀杀了你,连借口都不必找。”
“你!”黎婉被她气的脸都红了,又不摸不准她到底是恐吓她还是说真的,现在司马朔和宋堑也明显对她心有怨气,若是沈柚萱一时冲动当真要砍杀她,他们两人能不能拦住她心里实在没底。
所以,哪怕黎婉被气的浑身都在发抖,身体微晃摇摇欲坠,却死咬着嘴唇就是不敢晕过去。
深深几个呼吸后,她勉力压下眼底的怨毒,一双眼睛又恢复小鹿般无辜的纯澈,委委屈屈的看向司马朔,跟他撒娇:“朔哥哥,刚刚在城墙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手滑罢了,我……我自己不也是一样掉下去了吗?如果我真的心存恶念,那应该早就计划好了,又怎么会为了迫害别人,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刚刚,也是你救的我,当时情况有多危险,你心里应该是清楚的,我真的差一点点就没命了!”
司马朔双目赤红面沉如水,闻言倏地抬头看向黎婉,那眼神凶的要吃人。
“我如果知道你曾做过这么恶心的事,当时就不会救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吗?”
“如果你不是黎老将军的孙女,我现在就一刀一刀将你活剛了!”
司马朔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来,每个字都渗着森凉的恨意,没有半点作假,听的一旁的宋堑心惊肉跳,暗暗抓住他的手臂,生怕他一个没忍住真做出冲动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