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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是个公主（第1页）

天色渐暗，韶川殿的门却始终没有打开过，青荷和琉璃带着鸾恩殿剩下的宫女嬷嬷们在里面帮忙，祝衡和华音郡主留在外面来回踱步。不远处传来一人急促的脚步声，傅琴被宫女搀扶着小跑过来，面色焦急，眼圈像是刚哭过般通红，她环视了一圈韶川殿外面，喊道：“太医院……一个人都没有……”华音郡主放下抱臂的双手，神情严肃反问，“太医院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真的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她惊恐地睁大眼，语无伦次地跟华音郡主说起来龙去脉，“娆姐姐没力气，生不下来，章太医让我随他去太医院开药，说是有助于娆姐姐生产……”“可等我到了太医院，却发现那里一个人都没有，转眼间，章太医也不知去了何处，我刚想转身回去找人，就被人打晕……娆姐姐，她怎么样了！”祝衡摇摇头，“还不知道。”傅琴立马自责地跪到地上哭道，“都怪我……”“都是我害了娆姐姐……”华音郡主扶她起来，温声道，“不怪你，恶者另有其人。”话音刚落下，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比大夫声音先传出来的，是婴儿微弱的哭啼声，傅琴听得心头一揪，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娆姐姐怎么样了？”琉璃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一旁垂眸，没有说话，刹那间，众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傅琴登时瘫坐在了地上，不敢置信，不愿接受。大夫满身是血地从里面出来，望了一圈在外等候的人，遗憾摇头，“娘娘身子实在吃不消这么折腾，在下已是尽力了。”天边划过一道惊雷，雷声重重敲在了傅琴心底。“是个小公主，恭喜各位。”傅琴倒在地上，面目惨白如死尸，哆哆嗦嗦地没听进去一个字。里面传来青荷悲痛的哭声，傅琴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扶着门框走进殿里，青荷哭倒在床边，一半的床榻都染了血，而沈娆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傅琴面色发僵，根本不敢把床上毫无生气，惨白憔悴的人与平日里鲜活明艳的沈娆联系在一起，直至她牵住了那双已经没了温度的手，她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娆姐姐……娆姐姐你别吓我……”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祈求的哭声中带着颤音。华音郡主立在门槛旁，望了一眼琉璃手中抱着的孩子，又回望床上的人，神情哀默，问她：“陛下什么时候回来？”琉璃躬身回话，“原定是这个月月底。”华音郡主，“即刻派人传信，将这边的事告诉陛下。”“后宫有人胆大妄为，谋害后宫妃嫔，残害皇家子嗣，这件事必须严查。”她看向趴在床头哭得喘不上气的傅琴和青荷，最终还是决定将这里留给她们，后退一步，余光便瞥见了低着头的祝衡。他一个人驻足在那里，额发挡住了眸光，不知他在想什么。“小阿衡。”她轻轻唤了一句。抬眸的一瞬间，流露出彷徨和无措。华音郡主心口更是五味杂陈，她走到祝衡面前劝着，“天色不早了，姑姑先送你出宫。”祝衡犹豫了一瞬，“我可以自己回去。”华音郡主自顾自牵过马，“走吧，姑姑还有些话要同你说。”黑云遮住高悬的圆月，宫道上除了马蹄踩过的声响，寂静地只剩下风声，一路上，祝衡垂眸不语，眉眼下拉，少见的沉默寡言。“小阿衡，你是不是在自责自己没再早点带大夫来。”华音郡主手中拉着缰绳，状似无意地抛出这句话，祝衡下意识朝她这边转头，却见华音郡主神色自然地目视前方，好像只是随口一说。祝衡轻哼一声，“小爷心地善良，自是看不惯她们那种背地里使阴招的小人，竟然还敢对孕妇和孩子下手，更是忍不了。”“不过……小爷也已经仁至义尽，没什么好自责的。”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又慢慢低下头。马儿渐行到宫门口，再也没有人如白日那般拦他们，华阴郡主驻足，留在宫门口目送祝衡离开，她向回头望的祝衡挥挥手。转身欲走时，她扬声对着祝衡保证，“放心吧，待陛下归来，姑姑一定将此事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清楚楚。”“还有，让陛下知道，我们小阿衡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祝衡闷声应道，“好！”书信飞速传去避暑山庄，打开信件看到内容的那一刻，祝修云双手猛颤，信筒啪嗒掉到了地上，嘴角抽搐，面色发白。在旁边的霜降被吓得不轻，惊呼一声，立马扶住祝修云。“陛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急切的问道，“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见祝修云修云迟迟不答，像是还未缓过神，霜降直接接过祝修云手中的信件，迅速瞟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她把信件重重放回桌上，转而问祝修云：，！“陛下，我们是不是该回宫了？”祝修云目光略带涣散，抬手朝王公公示意：“即刻备马，回宫……”“另外，把这个信件送去皇后那里。”王公公领命，躬身退了出去。梁昭在得知沈娆难产身亡的消息后，差点没站稳脚，她堪堪扶住桌角，眼眶中浮满泪水，一遍遍反复向王公公求证。王公公也只能无奈道，“消息是从宫中传来的，娘娘节哀……”四个字像是狠狠劈向梁昭心口的屠刀，她只觉得双耳轰鸣，胸口疼痛欲裂，怎么也想不明白，离开前还好好的人怎么就阴阳两隔。苁蓉赶忙扶住梁昭，眼底是一片担忧。梁昭颤声问他，“何时回宫？”王公公躬身作答，“陛下已派人备好马车，即刻便可回宫。”梁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吩咐苁蓉和茯苓：“我们现在去收拾东西，越快越好。”登上马车时，茯苓注意到车前挂上了艾草球，原本的帘布也被换成了竹片削成的百叶窗，从竹片到穿起百叶窗的竹孔，每一步都制作精细得像是来自一位技艺高超的匠人之手。梁昭登车时没有闲情关注这些，可当马车行驶在崎岖山路上，幽幽扬扬飘进来的艾草清香勾回了她的一缕神思。心中积压的悲痛和坎坷路途带来的不适被稍稍抚慰，像是突破了密不透风的空间，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不只是梁昭，还有同行的茯苓也感受到了这点。“这艾草球是什么时候挂上的？好像来时还没有。”梁昭将视线放过去，心底呼之欲出了一个名字。苁蓉坐在马车前，漫不经心地回忆道，“有一次夜里，奴瞧见谢太师捧着几个艾草球来我们马车这里，想必应该就是挂这个东西。”“好像是来时得知娘娘在马车中坐久了，会感到不适后，谢太师就开始准备这些东西了，百叶窗……奴婢倒是不晓得是谢太师什么时候装上的。”茯苓忍不住感慨，“这做起来要耗些功夫吧？”苁蓉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应该吧，之前谢太师来找娘娘上山玩的时候，偶尔等不到娘娘，他就说自己先去山上竹林里转转，可能是那个时候。”她这么一说，茯苓也想起来了。“难怪有时见到谢太师独自上山……”梁昭静静地听着两人一来一回，脑海中像是有一幅自动展开的画卷，缓慢地呈现出这几日他不曾见过的谢丞，弥补了视线中的空缺。她探头望向马车外面，只见车队浩浩荡荡不见尽头。来时随行她马车左右的人，此刻却是在队伍的最前头。：（）临凤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