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刚出衙门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周安抬头一看,是纪正明。纪正明穿着一身便服,从衙门旁边的一间茶楼里走出来,脸上堆着笑,快步迎上来。看样子是在茶楼里等了有一阵子了。“周大人,巧了巧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周安心里头清楚,这不是巧,这是在蹲他。他拱了拱手。“纪大人,有什么事吗。”纪正明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堆得更多了,眼角都挤出褶子来了。“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周大人叙叙旧,以咱们两家的交情,前些日子周家出事,纪某没能帮上忙,心里头一直过意不去。”周安看着他,没接话。心里头直摇头。这混官场的就是不一样,脸皮实在是太厚了。前些天周墨轩在他花厅里干坐了一个时辰,茶水喝了五盏,他连面都没露。现在听说裴逸安是永国公府的后人,又看见周安活着回来了,立马换了副嘴脸,上赶着来叙旧。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纪正明又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周大人,小女和令郎墨轩的婚事,之前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如今周大人平安归来,这是天大的喜事,依纪某看,不如趁热打铁,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双喜临门,周大人意下如何。”周安看着纪正明的笑脸,心里头直佩服。这混官场的虽然脸皮都厚,但厚成纪正明这个样子的,还真是少见。前脚把人晾在花厅里不闻不问,后脚听说风向变了,立马跑过来提婚事。周安觉着自己在这厚脸皮的道行上,还得好好修炼几年。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周安开口了。“纪大人,两个孩子的婚事,之前确实谈过,可墨轩今年秋闱的榜还没放,这时候操办婚事,他心里头也安不下,不如等乡试的结果出来再说。要是中了,双喜临门自然好,要是没中,也得让他安下心来好好读书,明年再考,婚姻大事急不得,纪大人说是不是这个理。”纪正明的笑容僵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跟脸上被人拍了一巴掌似的。周安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拿乡试当由头,合情合理,谁家读书人不把科举放在头一位。他要是再催,反倒显得他不顾墨轩的前程。纪正明脸上的笑又堆了回来,刚没有碰到周安的软钉子一样。“周大人说得是,墨轩那孩子读书用功,乡试定然能中,纪某先提前道贺了。”周安笑了一下。“借纪大人吉言。”纪正明又往前凑了凑。“周大人,咱们两家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管乡试结果如何,两个孩子的事,咱们当长辈的心里头都有数,有什么需要纪某帮忙的,尽管开口。”周安拱了拱手。“纪大人有心了。”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各自走了。周安上了马车,周来福坐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爹,纪大人这婚事,你真打算拖着。”周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拖不拖的,看墨轩自己的意思,可纪正明这个人,太会算计,之前我出事你父母求上门去,他连见都不见,现在听说逸安是国公府的后人,又上赶着来提亲,这种人,结了亲家也是个麻烦。”他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头。“不过官场上,不能把人往死里得罪,纪正明毕竟有个当尚书的爹,真跟他撕破脸,对咱们也没好处。所以我刚才没把话说死,拿乡试当由头,给他留了个台阶。”周安顿了顿。“他是个聪明人,肯定听得懂我的意思,现在就要看他愿不愿意听懂了。”周来福听明白了,点了点头。马车轱辘压在青石板路上,咯吱咯吱地响。夕阳西下的时候,周安回了家。他没急着去吃饭,先让人把周墨轩叫到了书房。周墨轩进门的时候,周安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茶是李杏刚沏的,还冒着热气。周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周墨轩坐下来,腰板挺得直直的。他在周安面前一向是这样,规规矩矩的,从不敢有半点松懈。周安端着茶碗,也不急着说话,慢慢喝了两口。喝完了,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抬起头看着周墨轩。“纪正明今天找上了我。”周墨轩没说话,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周安接着说。“他跟我提了你和纪家小姐的婚事,说想趁热打铁,把事办了,我跟他讲,你乡试的榜还没放,这时候操办婚事不安心,等榜放了再说。”“我没有直接拒绝他,可这事迟早得有个决断,这毕竟是你的终生大事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个什么想法。”周墨轩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在犹豫,是在想怎么把话说清楚。“爹,我不愿意。”,!周墨轩说得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周安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周墨轩抬起眼睛看着周安。“前些天我去纪府,在花厅里坐了一个时辰,茶水喝了五盏,纪大人一面都没露,只让门房一遍一遍跟我说老爷在会客。”他停了一下。“后来我从二门出来,听见两个丫鬟在花丛后头说话。说周家是泥腿子出身,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天发生的事情,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周墨轩的声音始终不高,跟说别人的事似的。可周安看得出来,这个儿子心里头那根刺扎得深。“爹,纪家这门亲事,当初是纪大人自己提的,那时候爹当着知府,周家风头正盛,他上赶着来结亲,如今爹刚出了事,他连面都不露,现在爹回来了,听说逸安是国公府的后人,他又跑来重提婚事。”周墨轩看着周安,十分认真的说道。“这样的人家,我高攀不起。”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周安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热了,他也不在乎。他把茶碗放下,看着周墨轩。“你能这么想,很好。”周安的声音不高,可这话的分量,周墨轩听得出来。“墨轩,我今儿没把话说死,不是因为我还想结这门亲,是因为纪正明他爹是尚书,在上京当着官。咱们眼下要对付的是郑元义,犯不着在这时候跟纪家撕破脸,所以我拿乡试当由头,给他留了个台阶。”他顿了顿。“可你记住了,你周墨轩的婚事,轮不到别人挑三拣四,纪家姑娘也好,谁家姑娘也好,得真心实意愿意嫁到周家来,为父的希望你能夫妻和睦。”周墨轩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爹,我记下了。”周安摆摆手。“行了,去吃饭吧。”:()穿越之我成了古代极品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