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又下贱的部落人,今天你们也别想从这里离开了。把我们其他的族人藏哪里了,是不是矮人从中帮了你们?我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阿锋的语气趾高气扬。
“你们城邦人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对我们部落人也总是有说不清的恶意,救了你们的族人,还要被你们痛斥。”
“救?”阿锋微抬下巴,语气被逗笑一般,“救了我的族人,你说他吗?”
简椿一脸正经,“当然啊,说起来这样我还算是你们城邦人的恩人。”
“胡说八道!那日你在矮人矿洞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捆绑走了不少城邦人,还让我赶紧想法子用东西来换他们性命呢。”阿锋执着于在城主面前证明自己。
“我可没这么说,我当时是说救了你的一位族人,你听岔了吧?”
“你是怕被我们城邦追杀吧,临到头了改口?”
“如果你听成我们绑走了城邦人,那你当时怎么不设法救你的族人,要等到现在呢?我们具体绑走了几位城邦人,我看你也说不上来。”阿锋当时对部落人的不屑和不相信,此刻就变成了戳穿他在城主面前撒谎的利器了。
他绝对不能被城主发现他当时的不上心,以及事后禀告时用美化过的说法。
于是他不回答简椿的问题,转移话题道,“现在唯一的人质已经回到了我们手里,我劝你们如实说清楚剩下的族人在何处,究竟是被你们杀了,还是有人帮助了你们把他们藏起来了。”
简椿:“你的确该问问你的族人,这是不是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
阿刀神色紧张地站在阿锋背后,阿锋敛住眸子,看向阿刀。
“现在你没有人身危险,可以把真相告诉我们了,我保证会给你讨公道,对你下手的部落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阿锋的语气循循善诱。
从阿锋前面的只言片语里,阿刀笃定他并先前压根没有想过救他们,现在倒是在这假装,当时在矮人矿洞前挥袖离去的模样他还牢牢记着呢。
阿刀看了看阿锋,又瑟缩着抬头看向城主。
原本一言不发的绮终于开口了,“我会给你撑腰的,你受委屈了。”
“城主大人……”他好些时日的委屈和愤懑似乎就在这一句话里消散了,能得到城主的怜惜和厚爱,他求之不得,但他心里刚冒出和城主说真话的念头,心跳就陡然加快,腹部似乎又有了绞痛的趋势。
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城主大人,的确是部落人救了我。”
“我就说,什么,你说什么?”阿锋不可置信地看向阿刀,他用手揪住阿刀的领子,“你可是城邦人,那些低贱的血脉用了什么威胁了你,让你的脑子都不清醒了。”
阿刀的喉咙被衣领卡住,呼吸又变得艰难起来,他已经被连日的折腾彻底磨没了心气,什么高贵低贱的血脉,通通是个屁!
好不容易回到城邦,竟然还要受到族人的威胁。
他痛苦地扭头向城主绮求救。
“阿锋!”绮厉声喝斥,阿锋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你已经回到城邦人的队伍里了,不会再受到他们的威胁了,可以说出实话。”
阿刀捂着脖子咳嗽,他弯下身子跪了下来,“城主大人,真的是部落人救了我。”
有了第一次的撒谎,第二次说出口就变得更流畅了。
“那个部落人说的没有错,就是她救了我,当时我带着手下准备去捕猎沙甲兽,但是突然遭遇了一场风暴,风沙之大,彻底困住了我们,再加上沙甲兽的威力,是部落人把我从为难中救了出来。”
“既然你说是被救了,那你怎么不立刻返回城邦?还要等到我们来找你?”
阿锋像是抓住了他话语里的漏洞,毫不留情地戳破:“依我看,你就是背叛了城邦,背叛了自己的血统,竟然和部落人狼狈为奸。”
阿刀的情绪也变得激昂,“你在矮人国时,既没有听到部落人的话便来救我,现在又不相信我说的话,我看你才最为无耻!”
“你!”
两人对视,眼底都是对对方的恶意。
部落人们则是一言不发地看戏,只有简椿在心里暗自夸奖阿刀,好演技啊!
绮愤怒地一拍轿子的板,还没说话,对峙的两人便耸起脖子,对着她弯腰低头。
她指了指阿刀,“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及时返回部落。”
阿刀吞了口口水,失落道,“我们追着沙甲兽到了矮人国附近才遇险的,当时我的腿受伤了,不能走动,他们便决定把我一同带到矮人国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还有哽咽,鼻音也变重了,“我的手下,都淹没在那场风暴里,我没脸回城邦了,我就应该一同了结在那场鲜血里。”
阿刀埋首痛哭,他的谎必须一辈子圆下去了,在城主面前说谎,这也就意味着过去和他朝夕相处的那些手下是真的再也不能出现了,活着也和死了没有差别,所以他彻底释放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在此刻也显得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