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繁衍怪物远超任何一次,堪称灭顶之灾的狂暴反扑,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士们,他们的攻击却变得越发决绝和疯狂。
一名刀弩手手中的链锯剑,在连续劈开三只怪物后,锯齿崩断,引擎哀鸣着熄火,没有任何犹豫,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扑来的怪物复眼,武器断掉了就用拳头打,指骨碎裂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却无法熄灭眼中燃烧的火焰。
一名上国远征军的年轻军人,手臂被一只镰刀状骨刃的怪物齐肘斩断,鲜血如泉涌,踉跄一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上去,张开满是血沫的嘴,用牙齿狠狠咬住了怪物脖颈处,裸露的搏动污秽血管,腥臭的液体灌满口腔,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嚎。
“呃啊——!”又一声怒吼,来自一个腹部被怪物触手贯穿的战士,低头看着试图将他内脏搅碎的蠕动污秽肢体,脸上竟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猛地扯开自己残破的护甲,露出下面密密麻麻,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起爆符文,死死抱住试图抽离的触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激活符文,在刺目的爆炸火光中,与怪物及周围数只同类同归于尽。
这不是个例,这是此刻战场上无数角落,正在上演的沉默而壮烈牺牲,每一次自爆的闪光,都像是一颗短暂而璀璨的星辰,在污秽的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为身后的战友争取到一寸前进的空间。
从主教座堂高耸阴森的轮廓向下俯瞰,四周被污秽怪物填满,翻涌蠕动的海洋中,两支伤痕累累的人类军队,就像一艘引擎剧烈轰鸣,正拼死前进的破冰船。
这艘破冰船早已不复最初的威武,撞角已经断裂,散落在冲锋的道路上,装甲已经粉碎,被怪物的利爪和腐蚀体液,撕扯得千疮百孔,露出下面同样伤痕累累的船体。
然而这艘船依旧在前进,前进的力量并非来自完好的外壳,而是来自无法被打断的龙骨,是深植于每一个战士灵魂深处,用钢铁意志和不屈信念铸就的脊梁。
脊梁支撑着他们,驱动着残破的破冰船,无视自身不断崩解的痛苦,疯狂地一寸一寸向着主教座堂前进。
身后染血的道路,蜿蜒曲折,触目惊心,不仅铺满了繁衍怪物的残肢和血肉,散发着恶臭的污秽粘稠之物堆积如山,更令人心碎的是,这条路上,更有无数战士,用自己破碎身体铺设的“装甲碎片”。
断裂的武器,扭曲的甲胄,染血的铭牌,以及永远凝固在冲锋姿态上的残缺不全躯体,他们将生命化作燃料,注入破冰船轰鸣的引擎,哪怕粉身碎骨,也依旧推动着它向前,向着吞噬光明的深渊,向着最后的希望或终结,义无反顾地碾去。
血肉的泥沼仿佛永无止境,每一次沉重的脚步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粘液挤压的噗嗤声,每一次武器的挥动,都卷起更多的污秽与残肢。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混合了铁锈,硝烟,内脏的腥臊,与亵渎的恶臭,视野被翻涌的怪物,飞溅的血肉,和战友倒下的身影所填满,耳中充斥着垂死的哀嚎,疯狂的怒吼,以及怪物永不停歇的令人作呕嘶鸣。
前进!唯有前进!向着被污秽血肉覆盖的主教座堂,用生命去丈量最后的距离!
“咻——!”就在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疯狂交织的顶点,一声刺耳的银哨声,如同撕裂厚重幕布的锐利刀锋,在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如同在血海中艰难跋涉突进的队伍后方,骤然响起。
声音突兀尖锐,瞬间穿透了战场所有的喧嚣,清晰刺入每一个浴血奋战者的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感,与战场上原始的野蛮嘶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哨声的源头,是奔腾而来的钢铁洪流,普鲁士和沙俄的联军,或许是被前方残军,绝死冲锋所展现出的撼动灵魂勇气感染,又或者仅仅是出于对未来的恐惧,害怕若是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在教堂广场上全灭,来自东方上国无止境的怒火,将如同天罚般降临,无人能够幸免。
在巨大的压力与复杂的权衡下,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罕见地统一了战略,下达了冷酷而必要的命令,开始不计伤亡的冲锋。
沉默而高效的齐腾,带领着普鲁士骑兵和沙俄骑兵,如同两道汇聚的钢铁激流,一路沿着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用鲜血和生命开辟的狭窄而蜿蜒的道路,疾驰而来。
“道路”并非坦途,由破碎的武器,凝固的鲜血,战士的遗骸,和堆积如山的怪物尸体构成,每一步都浸透了牺牲,骑兵们驾驭着战马,马蹄踏碎血泥,践过残肢,冲锋到了最前沿,与几乎被淹没的残军汇合。
没有停顿,没有寒暄,战场瞬息万变,容不得丝毫犹豫。
“咻——!”又是一声刺耳而尖锐的银哨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再次从齐腾口中吹响。
作为身经百战的骑兵将领,齐腾深知此刻混乱的战场,容不下复杂的口令,不容置疑地接管了沙俄骑兵的指挥权,哨声就是唯一且绝对的命令。
普鲁士的黑色胸甲骑兵,与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在包含战火的刺耳而尖锐银哨声指挥下,瞬间凝聚成一股意志,没有任何口令和怒吼,只有尖锐的哨声,取代了所有进攻的口令,成为驱动钢铁洪流前进的唯一脉搏。
齐腾鹰隼般的眼睛,在弥漫的血雾和混乱的战场中锐利扫视,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的冲锋方向,正是原本圣洁,此时却被污秽血肉覆盖,如同巨大肿瘤般搏动着的主教座堂。
目标确认!路径锁定!
齐腾猛地将马刀向前挥舞,雪亮的刀锋划出一道指向最终目标的寒光轨迹,下一刹那,地面开始震动。
“轰隆隆!”
众多骑兵同时催动战马,无数能够震撼大地的马蹄,踏碎血泥与断骨,践过污秽与焦土,发出的恐怖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