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幼帝赵昺胸前贴身佩戴的那枚玉佩,骤然间,爆发出一抹无比纯粹、温润的灵光!
那灵光並非炽盛夺目,反而如同一层薄薄的、流动的月华,瞬间包裹住了幼帝赵昺二人的身躯。
精准地、柔和地,护住了他们最脆弱的心脉与口鼻!
在他们周身形成了一个隔绝海水侵蚀与部分水压的微妙力场。
更有一股清凉安神的气息,强行镇住了他们因极致恐惧而几乎溃散的心神。
冰冷、黑暗、巨大的压力依旧存在,死亡的阴影並未远离。
但就在这短暂的、由玉佩灵性爭取到的宝贵瞬息之间。
陆秀夫紧紧抱著幼帝,两人的身影在浑浊的海水中奋力游动,旋即,便彻底消失在了幽暗深渊之中。
气息迅速隱没,生死成谜。
数千里外,北国大都,平安堂静室之內。
盘膝坐於地魄阵眼之上的许清安,道心猛地一震!
他感应到有一根无形的、连接著遥远过去的丝线,在这一刻,砰然断裂!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悸动,自冥冥中传来。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嘉定十年赠送给赵扩的那枚玉佩,消失了!
不是隱匿,不是损耗,而是彻底的、完完全全的湮灭,如同投入烈火的雪花,瞬息无踪。
紧隨其后的,是一副跨越了千山万水、强行映入他灵觉的、模糊而悲壮的画面碎片:
阴沉的天空,燃烧的海面,决绝跃下的身影。
以及那在入水剎那、由玉佩绽放出的最后一抹、带著悲愴守护意味的温润光华。
还有那一个个隨主而去,被黑暗吞噬的、渺茫的生机……
画面支离破碎,转瞬即逝。
但那其中蕴含的国破家亡、君臣死节的惨烈与决绝,却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了他亘古平静的道心。
许清安骤然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微光。
他缓缓起身,走到院中。
天空不知何时已阴沉得可怕,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院中的白鹤焦躁地踱步,长颈伸向南方,发出低沉而哀戚的唳鸣。
禽鸟的灵性让它也感知到了那源自远方的、天地同悲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