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央看着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心中微软,亦有些酸楚。
她知道,在这上京城她认识的人很多,落井下石偏看她笑话的占多数,能这样惦记她、为她的遭遇真切难过的朋友屈指可数,徐章宁算一个。
她握紧徐章宁的手,笑容真切了许多:“好,我等着。一定是个极可爱的孩子。”
邀约的地方是定远王宅邸,加上方才提到孩子,见她眼里真切笑意不假,徐章宁多言,“如今你重回上京,可有想过与王爷要个子嗣?”
陈轻央的声音淡了几分,握着她的手没松,唇角挂笑,眉眼平静道:“我与王爷早已和离,是外人还不知内情罢了。”
说罢,她捏了捏她的手,神情中似乎戛然滑过一抹意味深长,徐章宁看见了。
薛奉声后宅干净,她不需要费心处理内宅事宜,但陈轻央的后半句话她听得懂,也怕自己想多,她试探问了一句,“明日大长公主设宴,若是问起了今日……”
陈轻央点头,“照实说即可。”
徐章宁知道了。
金光园那一日在场贵族居多,梁堰和带走了陈轻央,教训了崔家众人有目共睹。
在之后太后娘娘派了大掌事三请没能接回陈轻央,今日徐章宁应邀入府,四相观望好奇的人只多不少。
陈轻央要借徐章宁的口,将事情传出去。
被囚。禁在这是意外,她不想和梁堰和还有别的交集,外人传于耳也不愿听。
时辰算不上早,两人吃了饭,徐章宁就要回去了。
陈轻央亲自送她出去。
徐章宁走后,陈轻央独自站在门廊下,看着那盏角灯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团朦胧的光。光线并不明亮,只勉强勾勒出院墙的轮廓,将更远处的花木都融进了沉沉的暗影里。
她转身往里走,却在抬眼的瞬间,定住了脚步。
梁堰和就站在内院的门洞下,半边身子浸在阴影里,半边被角灯斜斜扫过来的、极微弱的光照着。
他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站得那样静,仿佛成了这院落里一件被遗忘的摆设。
见她没有一起离开,梁堰和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那口一直屏在胸间的气息,这才缓缓地、无声地舒出。
梁堰和走上前,言辞之间尽是贴心与讨好,“可要多请些人上门与你作伴?”
陈轻央讥讽:“王爷大度,与其将我拘于此又大肆宴客,不如放我离开,彼此还都解脱。”
梁堰和沉默,黑暗中他的神色灼亮而偏执。
走回正院的那段路二人无言,梁堰和跟在她身后,几乎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临到院门,男人没在走近。
陈轻央跨进门槛的那一瞬,听到黑暗中的声音如碎玉击石入耳,清冽幽幽,“那番话下次别再说了。”
他是不会放她离开的。
这些天梁堰和没有明目张胆表示他的爱意,他只是将陈轻央关在这里,不限制她的自由,不允许她离开。
也就是这样的态度,才叫陈轻央感觉害怕,她感觉这个男人现在就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她避之不及。
对于没有限制自由这件事也仅仅是在这座府邸之内,陈轻央偶尔会请徐章宁上门。
期间遇到了太后派来的大掌事,是奉太后命来借陈轻央回去的。
九公主与崔家的事情和陈轻央没什么关系,但是她太后还是不乐意见陈轻央在庇护之下好过,太后请不来陈靖平的圣旨,已经有点恼羞成怒。
陈芳茹已经醒了,崔家寿宴上的事她是故意落胎,她的丈夫是崔家嫡幼子,名唤崔源。
崔源自尚公主后名声皆好,就连陈芳茹也没有想到,崔源在外面有个男相好,她闹过一次,崔源向她动了手,还要休了公主娶男人,两个在屋内大动干戈,彼时她已有身孕,听说这件事崔家也知道。
但是崔家溺爱这个小儿子,给公主的交代就说已经叫两人断了。
崔源从今以后还是驸马,毕竟这样的丑事于门阀还是皇室都是丑闻。
陈芳茹也将事情过去了,直到她发现崔源的男人没断,崔家欺上瞒下,她这才决定要教训崔家的。
消息是梁堰和宫里的眼线传出来的。
太后宫里的陈芳茹,知道崔家一直派人来接她,躲着不出来,还一直抱着太后哭,说崔源的那根与男人玩弄,又来让她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