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吻间暧昧不明,不乏揶揄,正分外纵容应着她话声说:“嗯,白日不行,那便夜里。”
陈轻央如何看不出来,这完全就是她误会了,偏偏梁堰和还那样装模作样来看她!
她恼得耳根子一阵红,直接给埋进了被子里。
最后还是梁堰和隔着棉被,哄了许久才哄露了一个小脑袋出来。
梁堰和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时,拥着她,声音低的几不可闻,轻笑声中带了些缱意:“公主殿下脸皮薄。”
……
翌日,钟乐礼炮齐鸣,响彻不止,明黄地社首仪仗扶摇上天,帝后携手迎着那巍峨入云的祭台而上。
在长阶底下,是文武百官俯身叩拜,重臣为首,依次按序,身作百官之首,南宫菩甚至有着超脱朝臣的地步。
他站在最前方,行目视礼,那眼中在触及帝王时,如汪洋,如寒渊叫人轻易揣测不透,一个人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家眷并不需要出行,只需要在祭天后的百戏宴上露面,一派其乐融融就够。
梁堰和看到了祭台山边的那个林子,那里的树冠郁郁葱葱,所谓的积雪只结了一层茫茫薄冰,容易让人触体生寒。
那个地方无人管辖,永远有着一切无法预知的危机。
等祭天结束,君臣乐宴,赏看百戏。
没人会分心去看别的事情,更多的人就算是发现了,也只会想着为其遮掩。
百戏前,便有专人开始宣读这一年朝业的丰功伟绩,林林总总说的好坏参半,直到把人听的昏昏欲睡。
那时来行宫,甚至还只是开春,陈轻央至今还记得定远王当时风采夺目的景象。
一年不到,就已经是世事变迁了。
这次的重头戏就是祭天,焚香烧尽,跪拜之间好似便能奠定了来年必定风调雨顺,殊不知今年的路都尚未走稳,还说什么明年如何。
群臣恭维,互相敬酒,百戏在君臣和睦中开场。
席宴开场,踏着那鼓宴声,林子里面突然跑出了数十个人,一个个穿的精雕玉琢,华贵逼人,京城算的出名字的世家子,此刻年轻辈的好几人在这其中。
一个个是落荒而逃,仿佛身后有什么吃人不眨眼的猛兽在追赶。
靖帝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不怒自威的神情令今日当值的禁卫统领心中发怵。
一件接一件,他甚至怀疑天要亡他!
靖帝给去一个眼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后者悄无声息推下去。
没闹出什么明面上的大事,就算有心人想去查看闹事的有没有自家孩子,此刻都不敢轻举妄动。
左等右等,就看到禁卫这次直接押了一批人进来。
身后乌泱泱跟着数十个世家子,有了撑腰的底气,各个义愤填膺。
“还请陛下为草民做主!这些乱贼不知是从哪埋伏在就近山野间的,草民怀疑这些人动机不纯,该让禁卫还有皇城司好好审审!”
“正是,这些人鬼祟埋伏在那林野里面,必定心怀不轨!”
禁卫皇城司如何审查,尚且不需要一个毛不齐的世家子评头论足,靖帝从鼻子冷哼一声,压着脾气问了一句今日当值之人。
“底下那些什么人?”
百戏此刻撤在两旁,陈轻央也从与徐章宁的对话中收回了音,她眯了眯眸子,目光在场上逡巡一圈,不知在找什么。
徐章宁拧着眉看去,低声念了句,“又是这些人。”
陈轻央的目光收了回来,奇道:“你认识那些人?”
徐章宁无奈点头:“昨夜听大人提起过,是一些从外地来的流民,不知怎么跑来这了,还偏在今日。”
陈轻央心里面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好不容易在一群朝臣之外,她寻见了梁堰和的身影。
下一瞬,不知来自何处,那清晰可闻的声音,就这样毫无征兆进入了她的耳朵。
老颤巍巍的人,跪行几步叩拜行礼,在禁卫统领责问时,他也只是高声口呼:“还请陛下明察秋毫,草民来自北境,多年来四海为家,东躲西藏,便是等待青天昭雪,昔日梁王死于同袍戕害,北境城池大开,乃是有奸人陷害!生民流离失所,那万万被伏的将士身死魂不散,他们没有弃守,他们日日徘徊北境的上空,以期昭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