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经年累月,这份模糊不堪的情愫愈发深厚,捱着渡过了数不清的病症发作,那种牵扯让她以为这种情愫叫做喜欢。
不管这份感情代表了什么,都不可否认,梁堰和是不一样的,如同漂泊的浮舟救了她一次,带她上岸,从他嘴中说出的诱惑,也不可罢免的令她心动。
若是去向来时路,注定身毁命销,遗落荒野,她想有人能为她敛尸。
而这个人无疑是他。
许是觉得她安静异常了些,梁堰和扶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捞起来了些,像是在摆弄个精致的木偶。
被折腾的久了,又是擦脸,又是喂了几次水,陈轻央觉得他太过小心了,惊厥发作并不会轻易威胁性命,况且他给的药极其好用,那躁动不安的脉象有了平复止息的趋势,况且他为她注入了不少的内力。
陈轻央轻轻握住他的手,与他指间交扣,用一种极为温柔的口吻与他说:“你不需要这么小心,我没事的。他们在外面似乎等了很久。”
梁堰和原本是不想离开的,但是他不太确定如今这种情况是否能够称得上安全,将她重新安顿好,他叮嘱道:“那我就在门外,若是有事了便叫我。”
“好。”
她这时应的格外温顺,埋进被子里便只能看清少女漆亮的一双眼。
梁堰和离开时,不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屋内燃了安神静气的香,不肖片刻陈轻央便又重新昏昏沉沉睡下,全然不知门外说了些什么。
门外足足侯有数十人,李献、揽玉站在最前方,扶屿抱剑靠在廊边,站在他不远处的是个面容陌生的男子,其余的暗卫呈现不同布列,牢牢拱卫这个寝室。
梁堰和出来以后,李献是最先上来的,这药是经他手研制的,虽然此刻看着梁堰和面相平稳,但是这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性子,他实在是揣摩不出什么。
“主子,殿下在里面可还好?”
梁堰和点了点头,“病发之时,我见她颈间有黑色的筋络浮现,用药之后加上内力辅佐的确是下去了。这样算是成功了吗?”
李献摸着下巴,思忖片刻后道:“殿□□内的问题有两重,一种魇症许是在特定环境下进行触发,还有一种便是脉相暴异的情况,在魇症惊厥时便会控制不住内力涌流,蹿袭全身,从而导致脏腑失调,需要更多的精元去修复。若是内力暴涨的情况能够压制,那么只需按时用药,魇症是能够被解决的。”
梁堰和又闭了一次眼,复又睁开时眼下恍似带着深不见底的寒潭,“我知道了。”
魇症非是一朝一夕,折腾了十几年便不是一两日用药能好的,他需要更多的回魂丹,这种药物极难提炼,现成的便只是漕帮手中一瓶。
现如今几个不够,他需要的是整整一瓶。
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的人,落在了站在众人之后的那个男人身上,神情微微一凝。
后者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极其诧异的事情后,那股震惊收整,他微微点头,半响不动声色退出人群,悄无声息离开了这间院子。
这个时候,一直未言语的揽玉走上前,他手中握着一个东西极久,是侍卫在院中捡到的。
一个属于姑娘的玩物,做工算不上细致,甚至木面上仅有的几道刻痕,连分辨都分辨不出来。
梁堰和见了此物心念闪动,陈轻央当时手中握着的似乎就是这个东西?
握着这个东西时她便止不住的痉挛发颤,诱发了魇症。
他将东西拿在手中,举在阳光下,那从云层流露的微弱的光,让他对此物有一些异样的熟稔。
他似乎在哪见过。
……
等到了晚上,这件事谁也没在提起,就连那一大早声势浩大的陈清裕似乎都被抛之脑后了。
从午后直至夜幕,陈轻央一觉睡了许久,也未进食,若不是请了个正儿八经的太医重新来看过,他真要以为这是晕过去了。
不能再睡下去了,梁堰和送走太医后亲自过来唤她起身,那绵长的呼吸只是起身时乱了一瞬,继而又绵长匀稳起来,梁堰和捏了捏她的脸,神色很是无奈,“好宝宝,别睡了。”
睡梦中的人,不满钳制挣开了脸,很轻的嘟囔了一声。梁堰和要扶稳她,还要倾耳去听,那说话的声音像是刚续上幼齿一般,含糊不清。
梁堰和听的不真切,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他招来两名侍女,“先帮王妃换一件外衣。”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陈轻央这才有转醒的迹象,她睁开眼下意识握住了床边的手,等意识到这不是梦时,又缓缓放开了手。
只是她没能来得及放回去,被她握着的手,反守为攻,覆住了她的手背,“再不起来,饭菜就真的不能在吃了。”
热上两遍的菜味道总是多了些奇怪,也没那么让人有食欲。
陈轻央不知道这一觉睡了有多久,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问他:“我睡了多久?”
梁堰和将她的头发往后理,语调温和的没有半点变化,似乎口吻还含着笑意,“再过一会,该是宵禁了。”
陈轻央这下着实惊了,微微瞪大眼,她没想到这一觉睡了这么久,被这么一提点时间过去,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