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堰和将一张空白信封丢给扶屿,吩咐道:“去查一下上面这个名字。”
扶屿惊疑:“是这次重返宣城找到的线索?”
“也算是,那黄肇恐怕算不上是什么普通人,这个名字便是从他那寻来的。”
他脑海中回想起在宣城的那一夜,窗室外,鬼灯一线悬梁挂壁,如影随形,他当时原以为是什么窃贼,现如今在回想起来这人极有可能就是黄肇。
而且,就在他前夜去往宣城时,那黄肇就十分的行事诡异,明明是深夜,他不在房中待着,而是去了库房,取了一物。
他当时拿着这些东西,就一个人跑去了后山,等他们赶去时,只见后山被烧了一小片灰烬在那。
多数东西被烧的看不清痕迹,唯有装东西的匣子,内置很深,隔膜厚实,依稀能看清内里刻上的三个字。
正是他带回来的那个名字。
极有可能的,那些被烧之物,都是这名字主人的东西。
黄肇为何会这样做?
又简单的吩咐完事情后,暗卫领命各司其职,唯有影九还留在原地,她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无巨细呈禀。
梁堰和听了未置一词,他心中明白得很,这过去一段时间,他与陈轻央几乎是同吃同住,他下的种种命令,也并没有刻意隐瞒。
她会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良久,他出声道:“这几日你先去寻玉婉,至于城内暂时不用回去。”
这浮于表面的最后一丝风平浪静,他们默契的谁也没有主动打破。
那不动声色涤荡着的,远是难以掌握的暗涌。
……
次日清晨,陈轻央照例打开屋前大门,她不动声色的看向两旁,那些闲来挑担在她家门口卖菜的人,今晨起便没了踪迹。
想来是梁堰和已经回去了,那些人应当算是彻底放心了。
她给了窈琦一些碎银,让她去买些新鲜的果蔬,又将大门外清扫了一番,正准备回去时,她遇到了邻居买胡饼的大娘。
大娘手中挽着篮子,面上盖着一层保温的布,眯缝眼笑,“吴夫人今儿起的真早。”
陈轻央面上浅浅勾了些笑意,与她道:“前些日子着了凉,好几日不曾理事,今儿得好好整理一番。”
“我这新做了些胡饼拿去卖,这街坊就差你一家没尝过了,”她伸手拿着油纸往棉布下掏,摸了两个热腾腾的饼子出来,往她身上递,“我家这味做的可新鲜了,你且尝尝,若是觉着好吃,下回可得光顾一番我的生意!”
这胡饼生意,哪一次不是一开摊便被一扫而空,如何用的上她来光顾。
烙饼中夹着鲜烤的羊肉,被撒上精鲜的调味,不闻半点膻味,她掏钱出去递给大娘,笑了笑:“许久之前便听过您这胡饼做的如何好吃,倒是被我赶上趟了,向大娘买两张尝尝鲜。”
她将铜板送出去,卖饼大娘岂有不收的道理,唇缝扬的更高了,声音是发自内心的热情,“我家的味道那定是不会叫夫人失望的,夫人只管尝尝,好吃了一定在买。”
陈轻央抿着笑,好不容易将人给送走。
恰好买了东西回来的窈琦见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殿下平日不是最忌荤腥的吗,今儿怎的……
陈轻央将胡饼拿进去,淡定的坐在桌前等待。
她叫来窈琦,让人将后院的门打开。
窈琦越发疑惑,“是出了什么事吗?”
陈轻央淡淡一笑,不着痕迹地将桌上胡饼推远了些,说道:“王爷今夜回来。”
窈琦愣了一下,明显地有些将信将疑,却是不敢耽搁的连忙去做。
时间很快的日暮偏重,渐渐地昏黄一线,直至坠夜。
主仆二人简单的用完饭,陈轻央让窈琦将胡饼拿去加热一番。
胡饼上桌好一阵,若是在热上第二次面饼就彻底硬了,就连最后的香味都保不住。
窈琦在离去前,合上门,与合门动作对应上的是被无声无息打开的窗户,陈轻央扭头看去,“王爷在窗外等了多久?”
“也才刚到,”他俊逸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从容,目光却是已经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恢复地好,很快露出一个笑容,“你怎知我今夜会回来?”
陈轻央将桌上的胡饼推给他,让他快些尝尝,她支着下颌,秋眸明亮,梳成发鬓的乌发下露出一片光洁额头,眉眼间的轻柔随着唇角的笑弧舒展开来,淡红色的唇,蕴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