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令人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扇尘封密闭他们没敢开的门,就这样在更阑人静中被从外面推开了。
然而外面的人却没有进来,那是一道仗剑高大修长的身影,影子被身后的灯光照亮,在地上映出一道痕迹。
火光团团,外面是一小支禁卫。
有士兵跑近的声音响起:“大人,没有异样。”
另一边,看守的侍卫也连忙说,“大人,这地方除了特地开库的那几日,其余时候都是我们二人在,从未见过有别人。”
陈轻央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深吸一口气,哽在心尖上,怎么着都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薛奉声。
下一刻,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气势摄人,“无妨,本使今夜当差结束,有的是时间能够搜查一番。”
身后那些人见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他进去。
一步、两步……
梁堰和紧身一侧,这个动作刚好可以将人挡在身后,黑暗将他们身形笼罩,他的身子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微微屈膝,手已经碰到了一把冰凉的银刃……
“慢着!”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薛奉声行进的脚步,那道声音听不出多少的情绪,甚至隐约带着丝压迫,“薛大人,复命结束就不该留守内值,应当尽早出宫才是,剩下的事情该是我们这些当差的人来做。”
他说着,手已经握上了身旁的刀,好似但凡薛奉声还要一意孤行,他就能立刻提刀劈他。
薛奉声浓眉轻拧,面色有一瞬的凝重,他没想到今夜居然调了凌岳驻守,他与这人不对付。
他相信,他只要在进去一步,对方是当真会一刀劈过来。
僵持难下之际,薛奉声从架阁库走了出来,面上已经换了一个神情,气定神闲的微微一笑,“大将军好久不见,既然今夜大将军守职,那本使就先告退了。”
随着薛奉声离开,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骤然一松,大将军凌岳转头呵令将士,“将架阁库上锁!”
他并未带人在此久留,握拳的手向上一张,五指分开,无声之间下达命令。
原本位列在这的士兵纷纷朝着不同的方向巡逻。
陈轻央与梁堰和也没敢逗留,这时要是薛奉声杀个回马枪,他们就真完了。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一只脚才进入内宫禁苑,一道姑且能称之为预警的声音,如连绵起伏的云海,在内庭之外的行宫层层叠叠的响彻一片。
陈轻央说话的速度,和梁堰和脚下变道的方向几乎称为一致。
“直接闯回去!”
行宫的声音不会传到内宫唯恐惊扰贵人,消息是通过宫人送入大内,动静瞬间惊动了长歆宫的靖帝。
赵倾正准备起身服侍靖帝更衣,却又被柔柔的塞进了被窝,“爱妃不必起夜,朕去看看就好。”
“多谢陛下。”
来到长歆宫外,长身玉立,冷漠肃杀的正是皇城司去而复返的指挥使薛奉声。
靖帝披了一件长袍,步履匆匆,言辞厉色,“给朕好好解释清楚今夜发生了什么事!”
薛奉声跪行回话,“臣罪该万死惊扰圣驾,今夜臣出宫时,察觉有外人闯宫,因为夜色更深没能确定来人。一番耽搁之后,微臣发现翰林院的架阁库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翰林院…架阁库…”靖帝头疼的正烦着,两根手指不断按揉眉心,谁吃饱了撑得夜闯深宫去偷那里的东西…不,不对!
他精亮的眼睛一瞪,忽然道:“你现在立刻去给朕搜查架阁库,”他本想着重让他着重寻几本档案,但是此事绝密,不是这个时候能说的,话音一转,又道:“看看可有少掉什么档案资料!”
薛奉声并未起身,闻言的表情有些奇怪,仍道:“大将军封了宫门,贼人跑不出去,微臣是否应当搜寻内宫?”
靖帝想了一下,立刻吩咐:“此事不宜惊动娘娘们,你给朕谨慎办事!”
“微臣会亲自带人将那贼子找出!”
靖帝不耐烦的叫他赶紧去。
他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让云进安过来给他按头。
云进安这些年尽心伺候靖帝,多少也能看出一些疑症,见靖帝头疼不似寻常,开口道:“奴才这就去请太医院的大人来为陛下施针一番。”
靖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兴师动众,“这两日没休息好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私底下,关注长歆宫的各大宫自然没错漏靖帝深夜披衣而走的消息。
消息一打探就立刻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