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日头逐渐西斜。
京郊大营的校场上,又是一轮操练刚刚结束。
冯琦站在点將台上,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片刻,对身边的亲兵道:
“去把江世泓叫来。”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姑父,你找我?”
江世泓满头大汗,脸上沾著尘土,身前的衣服也被汗湿,贴在前胸上,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有神。
八日的军营生活,让他原本白皙的肤色晒黑了些,不过整个人看著比在府里时,倒显得更精神了。
冯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这小子,比他预想的强多了。
想想六月初一那日,他把这小子刚带来时,还真有点忐忑。
毕竟是忠勇侯府的嫡孙,从小锦衣玉食,出门有人伺候,睡觉有人铺床,一时间哪能適应军营这种苦。
自己当初进入军营怎么说都已经十六了,而眼前这个孩子才十二。
也念著他年纪小,怕他想家,便定下每旬可休沐两日的规矩。
今日已是第八天,正好带他一起回城归家。
“这几日感觉如何?可还能坚持得住?”冯琦问他。
江世泓抹了一把汗,“当然可以,侄儿觉得军营里可比在学堂有意思多了。”
闻言,冯琦哼笑一声。
初到军营时,冯琦给了他一个单独的营帐,让他带著那个叫海生的侍卫同住一起。
另外也特意交代了下面的校尉,训练强度减半。
毕竟不是成年人的体格,若是真的累坏了,累的不长个儿了,那江家和自己媳妇可饶不了自己。
但除此之外,便没有再格外关照了。
白日里,让他跟普通士兵一起训练——虽然强度减半,但对一个十二岁的贵族公子哥来说,绝对不轻鬆。
一日三餐也跟士兵们一起用,粗茶淡饭,他竟也不挑剔。
晚上虽然有单独的营帐安歇,但那窄小的板床和侯府的床榻可没法比。
更別提再没有一堆丫鬟婆子伺候在侧,茶果点心一应不缺。
可没想到,这小子一声不吭竟撑下来了,从未跑到他跟前抱怨过一句累,没喊过一声苦。
唯一向他提过的要求,就是再要两套士兵的外裳。
“今日训练快结束了。”冯琦收回思绪,对江世泓道。
“你回营帐收拾收拾,等下跟我一起入城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