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沉默片刻,忽然道:
“陛下觉得,臣妾此番行事,太过残忍?”
景隆帝一怔,道:
“没有。只是你素来宽仁,此番……动静闹得有些大了。东宫、尚食局、洛婕妤宫里,前前后后三十多条人命。传出去,百官会怎么议论?”
皇后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带著淡淡的嘲讽。
“臣妾素来宽仁?”她重复道,“是啊,臣妾入宫二十余载,从未与人爭执,从未对宫人苛责,人人都说皇后大度、皇后仁慈。可结果呢?”
她看著景隆帝,目光灼灼:
“臣妾的孙儿,差点死在臣妾眼皮子底下。若不是太子妃心细,此刻……此刻……”
她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颤抖,却很快稳住。
“臣妾还要这名声有何用?”
景隆帝沉默。
皇后继续道:
“臣妾知道,今日之事,传出去,会有人说臣妾心狠手辣。可臣妾不在乎。臣妾只想让那些人知道——动本宫的孩子,动本宫的孙儿,便要付出代价。若是人都没了,这名声不名声的,要来还有何用!”
景隆帝看著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女人,他看了二十多年,从年少夫妻到如今,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皇后,你注意身份。”他沉声道。
“你是皇后,母仪天下。名声如何,怎能不重要?”
皇后与他对视,一字一字道:
“臣妾自然是皇后。否则,方才陛下以为,沈贵妃能安然无恙走出这道门?”
景隆帝脸色一沉:“你——”
皇后却不再看他,敛衽行礼:
“臣妾告退。”
她转身离去,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景隆帝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久久不语。
良久,他嘆了口气,对身边的钱喜道:
“成亲二十多年,朕倒是第一次见她这般,雷霆手段,如此强硬,毫不退让。”
钱喜小心翼翼道:
“陛下,皇后娘娘也是因为太过担忧皇孙安危。此番差点出事,娘娘心里必定是后怕的。”
景隆帝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
“前两日,西北上奏,今年开春雨水少,庄稼大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