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低喝声中,只有霍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秒。
一束舞台聚光灯从天花板的某个角落猛地亮起,精准地打在了霍驍身上,將他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他成了这个死亡展厅里,唯一的焦点。
紧接著,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通讯器,不是通过电话,而是从房间四周隱藏的扩音器里传来,清晰,从容,带著一丝欣赏的笑意。
“精彩。”
“真是精彩绝伦的解读,霍警官。”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富有磁性,带著一种长期身居教席的学者特有的腔调。
魏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雕塑家”。
他就在这里。或者说,他的意志,笼罩著这里。
“我本以为,你会像你那些愚蠢的同事一样,试图去计算力臂,分析结构,或者乾脆赌一把运气,剪断哪根钢丝。”
那个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没想到,你真的看懂了。你没有把这当成一个炸弹,你把它当成了一部戏剧来欣赏。开枪打掉剧名,宣布开幕……真是,太完美了。”
霍驍站在光柱里,没有说话。
他知道,凶手在等他发问,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享受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教导。
但他偏不。
霍驍只是安静地站著,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观眾。
这种沉默,显然让那个声音感到了一丝意外。
短暂的停顿后,那个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自我介绍的兴致。
“李文远教授是个好人,可惜,他只懂得照本宣科地讲解《俄狄浦斯王》的命运悲剧,却从不曾让学生们真正感受过,当命运的巨轮从自己身上碾过时,是怎样一种痛彻心扉的体验。”
“所以,我开设了这门课外的『实践课。”
“我教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什么才是真正的『审判。”
“而你,霍警官,是我二十年来,唯一一个合格的旁听生。”
霍驍的身体里,那根名为“《西方古典悲剧赏析》”的线索,与这个声音,与这整个案件,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不是退休的李文远。
是他的助教。是那个在合影里,站在林正宏身边,笑容温和的青年。
榕城大学美术学院,雕塑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