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行动己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在极度的寒冷和寂静中,变得格外漫长。
泡在水里的士兵们嘴唇己经冻得发紫,身体也开始麻木。
但他们依然像一排坚固的礁石,手拉着手,为身后的百姓挡住冰冷的河水。
刘奎就站在人链的最中间。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己经不属于自己了,只剩下一种刺骨的痛感。
他咬紧牙关,将这股痛感死死压了下去。
他是团里的主心骨之一,他不能倒下。
只要他还站在这里,手下的兵就还能坚持。
渡河的队伍在沉默中有序地前进着。
一批又一批的百姓在士兵们的护送下,踏上对岸的土地,奔向那几堆温暖的篝火。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陈锋站在岸上,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保持这个速度,天亮之前,所有人都能成功过河。
队伍的中央,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着一个只有一岁多的小婴儿,艰难地在水中前行。
她自己冻得浑身发抖,却依然用破旧的棉袄,将怀里的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可刺骨的河水还是无孔不入。
那个小小的婴儿在长时间的低温中,终于承受不住了。
他那张冻得发青的小脸猛地皱成一团。
“哇——!”
一声响亮尖锐的啼哭,划破了夜空的死寂。
这声音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无比刺耳,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岸边的陈锋,脸色瞬间变了。
河水里的刘奎也猛地抬起头。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在这么安静的夜晚,这么大声的啼哭能传出很远。
如果附近有鬼子的巡逻队,他们就全完了。
孩子的哭声,让整条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他身边正在渡河的百姓们,全都吓得停住了脚步。
有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水里,引起了一阵更大的混乱。
人群中响起了几声压抑的催促。
“别哭了!快让他别哭了!”
“捂住他的嘴啊!”
那个年轻的母亲急得满脸是泪。
她用力地晃着怀里的孩子,想让他安静下来,可婴儿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