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达木身形微微一僵。
但仍强撑著不吭声,只是被绳索牵扯著,脚步越发踉蹌。
陈敢当目光如炬,將他这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带上了几分嘲弄:“哦?被俺说中了?不是本部嫡系啊……那你这般替他勃勃朗卖命,图个啥?你旧主是怎么没的?被他勃勃朗吞併的吧?你这算不算是……『二姓家奴?”
“你放屁!”
阿古达木猛地抬起头,双眼喷火,嘶声怒吼,挣扎著想扑过来,却险些摔倒,“我阿古达木对长生天发誓,效忠的是乌桓的大单于!左贤王……左贤王是自愿归顺的!”
“自愿归顺?”
陈敢当嗤笑一声,语气愈发轻蔑,“这话你自己信吗?刀架在脖子上的归顺?俺看你就是个背弃旧主的软骨头!放心,等俺们大军踏平王庭,宰了勃勃朗那个狼崽子,全当是给你那旧主子报仇了!”
这番话如同尖刀,狠狠戳中了阿古达木內心最敏感、最不愿触及的角落。
部落被吞併的屈辱,旧主下落不明的隱痛。
以及对勃勃朗既畏惧又不得不效忠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阿古达木被捆绑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挣!
他不是冲向陈敢当,而是借著这股衝劲,向陈敢当手中巨斧撞去!
陈敢当正单手提著巨斧,另一手握著韁绳,目视前方。
根本没料到阿古达木会突然求死!
只听“噌”的一声响,巨斧的利刃割开了阿古达木的喉咙!
阿古达木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瞪圆的双眼死死盯著陈敢当。
里面充满了辱、愤怒和一种解脱般的疯狂。
隨即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陈敢当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了地上惨死的阿古达木。
又看了看手中巨斧。
“呵,乌桓崽子,心眼这么小?竟被激得当场自戕?”
陈敢当甩了甩斧头上的鲜血,顺势斩断了牵著阿古达木身体的麻绳,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赶路。
……
半月后,赤石城。
这座以周遭山岩赤褐色得名的城池,扼守著通往月氏腹地的咽喉。
是丝绸之路自东而来的第一座关隘。
往日里,这里商队络绎不绝,驼铃悠扬。
匯聚著东西方的商品与面孔,喧囂而富有生机。
然而此刻,城头之上,只有死寂与压抑。
月氏国东方镇守使,赤石城主哈尔帕,正死死抓著冰冷的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