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全心头一紧,知道最棘手的问题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覷了一下楚天恆的脸色,才低声道:“回稟陛下,太子殿下亲赴灾区,调度粮草、抚慰灾民,皆……尚可,江南官员奏报所言,大体属实,不过……”
楚天恆依旧不抬眼皮,淡定道:“不过什么?但说无妨!”
沈全硬著头皮道:“奴才……奴才不敢妄议太子!只是……只是派往江南的『內卫回报,太子殿下……殿下身边……鶯鶯燕燕似乎不少……”
他斟酌著词句往下说:“殿下……似乎对江南的……民间女子……颇有……流连之意。”
“賑灾公务之余,常……常微服游歷於画舫歌坊之间,偶有……夜不归宿……”
“砰!”
楚天恆突然一掌拍在御案之上!
力道之大,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出了几滴!
“混帐东西!”
“国之储君!肩负社稷重任!”
“他倒好!不思殫精竭虑,安抚黎庶,反倒留恋起民间脂粉来了?!”
楚天恆气得胸膛起伏,眼中是深深的失望和怒火:“这小子,败坏皇家声威的!公私不分、轻重不明!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御书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落针可闻。
沈全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楚天恆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传朕口諭,令內卫,给朕盯紧太子!其一举一动,每日密报!再有这等荒唐行径……即刻报朕!”
“是!奴才遵旨!”
沈全连忙叩首应命。
楚天恆不再言语,挥了挥手。
沈全如蒙大赦,躬身倒退著出了御书房。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內外。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手伸进袖兜,里面还有一封来自云州的密报。
內卫说,秦夜和一叫云澜的女子,在河阳郡生活。
那女子还有身孕……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沈全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压下。
“老国公啊,多年前您救过咱家的命,这事就算是报答了。”
沈全轻嘆一声,整了整衣领,侍立在了御书房外。
……
江南。
楚盛下榻的雅致水阁。
水阁中央,十几个精心妆扮、环肥燕瘦的江南佳丽,或坐或倚,姿態各异。
她们被楚盛带到这里,本以为免不了是一场风月旖旎。
然而……
楚盛一身月白常服,斜倚在铺著锦缎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簫。
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下方眾女,口中吟咏著诗句。
声音清朗,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閒適风雅。
这几日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