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陛下,徐相是急怒攻心,导致气血逆乱,痰瘀阻络。”
“幸而救治及时,无性命之忧,只需休养几日,便可痊癒!”
楚天恆安静地听著,手指在紫檀木的案几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直到张御医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电,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你確定……徐相真没什么大碍?休养几日就能痊癒?”
张御医被这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连忙躬身更深,语气带著一丝惶恐和谨慎的修正:“陛下恕罪!是老臣……老臣方才言语有失严谨。”
“徐相年事已高,此番又伤了元气,日后……怕是会落下些心悸、气短、畏寒的病根。”
“实难奢望恢復如初了……”
“不过……只要安心静养,避免操劳动怒,无性命之忧是肯定的!”
他小心翼翼地说完,额角已见汗珠。
伴君如伴虎,尤其涉及当朝重臣的生死。
措辞稍有差池,便是大祸。
“无性命之忧……”
楚天恆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又沉默了片刻。
最终,几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嘆息。
张御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抬头。
只觉得御座上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诡异。
他心中惊疑不定:陛下这声嘆息……是惋惜?
还是……別的什么?
怎么听著,竟像是有几分……遗憾?
“行了,朕知道了。”
楚天恆挥了挥手,“徐相乃国之柱石,尔等务必尽心医治,所需药材,尽可从內库支取,退下吧。”
“臣……遵旨!臣告退!”
张御医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
直到走出养心殿,被凛冽的寒风一吹,才惊觉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殿宇。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冬夜更冷。
养心殿內重归寂静。
楚天恆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和飘落的细雪。
“急火攻心……”
“徐国甫……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