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刚被囚禁时的愤怒和倔强,她清丽的脸上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苍白和沉寂,身形也单薄了些许。
只是呆呆地望著庭院角落那堆积雪,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隨著被放走的巴图鲁等人,飘回了遥远的乌桓草原。
阿依陪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双手拢在袖中,同样神色恍然。
这里的锦衣玉食,暖炉薰香。
终究比不得草原上凛冽却自由的风。
比不得王帐里温暖的牛粪火和悠扬的马头琴声。
无时无刻的思念和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著主僕二人。
忽然——
院门处传来脚步声和甲冑轻微的摩擦声。
明珠身体一僵,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染上了熟悉的警惕和冰冷。
她缓缓转过头,只见秦夜带著两名亲兵,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庭院,停在她身前不远处。
“秦刺史大驾光临,又有何指教?”
明珠的声音清冷而疏离,带著浓浓的戒备,“是觉得地牢不够冷清,想换个地方继续审问?还是……终於决定要砍下我这颗『乌桓探子的头颅,去祭奠那些亡魂了?”
话语带著刺,却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认命。
秦夜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在明珠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带著一种审视和惋惜。
又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嘆。
这声嘆息,让明珠和阿依心头同时一紧。
很快,秦夜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多了一丝玩味。
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恭贺”:“指教不敢当,本官此来,是特意向太子妃……道喜的!”
“太子妃?!”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响!
明珠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狐裘滑落都浑然不觉,美眸圆睁,充满了极度的错愕!
她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秦夜!你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太子妃?谁是太子妃?你在开什么玩笑!”
一旁的阿依眼睛也瞪得溜圆。
完全不明白秦夜这突如其来的疯话是什么意思。
秦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那份明黄的圣旨,在明珠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展开。
“玩笑?明珠公主,哦,不,应该称呼您为未来的太子妃殿下了。”
秦夜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如同宣读公文,“此乃我大乾天子圣旨!为化干戈为玉帛,永固北疆安寧,赐婚我大乾监国太子楚盛殿下,与乌桓王女赫连明珠!”
顿了顿,目光扫过明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两国联姻,秦晋之好!恭喜公主,贺喜公主!从此,您便是尊贵的大乾太子妃了!”
明珠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身形踉蹌一步,被身后的阿依慌忙扶住。
圣旨?
和亲?
嫁给乾国太子?!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