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心寒。
“公公!公公留步!”
另一位来自北地、还算硬朗的老者,趁著大內总管沈全巡视经过时,鼓起毕生勇气,颤巍巍地拦住了他。
老者脸上堆满卑微的哀求:“公公,敢问……敢问这恩典,还需多久?老朽们……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
沈全停下脚步,那张常年掛著谦和笑容的脸上,此刻却蒙著一层拒人千里的冰霜。
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眼前冻得嘴唇发紫的老者,慢条斯理地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老者耳中:
“呵呵,圣上恩典,天恩浩荡,岂是尔等能妄加揣测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过嘛……你若是觉得时辰不够,意犹未尽,想多沐浴一会儿天家福泽,咱倒是可以替你去陛下面前……提一提?”
“不不不!够了、足够了!多谢公公!老朽糊涂!糊涂了!”
那北地老者嚇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后退,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
沈全冷哼一声,继续他的巡视。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绝望。
时间在寒风的呜咽和铜锅的咕嘟声中,如同钝刀割肉般缓慢流逝。
每一息,对这些垂暮老人都是煎熬。
在硬生生熬了近一个时辰,近百人被带走,其他人心如死灰之际——
紧闭的太极殿门,终於有了动静。
楚盛走出殿门,整了整衣冠,准备宣布眾人可以离开。
可还没等他开口——
“报!”
“八百里加急!北境大捷军报!!!”
一声穿云裂石的高亢呼喝,由远及近。
瞬间压过了广场上的风雪声和铜锅的咕嘟声!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如同离弦之箭,快步跑了过来!
手里高举著装有军报的铜管,嘶声力竭:“朔方城大捷!北境大捷!!!”
正准备宣布散宴的楚盛,將话语全都咽了回去。
一个箭步衝下玉阶,劈手夺过信使手中的铜管,煞有介事的说道:“天佑大乾!天佑父皇!此乃万寿吉日,献上大捷为父皇贺寿啊!”
说完,楚盛捧著铜管,如同捧著绝世珍宝,三步並作两步冲回了温暖如春的太极殿內。
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再次將上千名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老者隔绝在外。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