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燕儿缓缓道来,林真便晓得:这定然是夏和远费心打听来的,说不得,还搭了人情在里头。
这家连名字都没有的学塾,塾师居然是位举人!
只因这人生性不羁,在县学里头待得不痛快,又嫌弃县里的学子古板又教条,这才舍了县学学正的职,反而自个儿出来开学塾。
“徐夫子收徒也没个标准,蒙童收,童生收,秀才也收,至于如何收徒又有何评判标准,似乎全凭他的心情,并无规律可言。”
燕儿叹气,道:“最要紧的是,徐夫子并不是年年都收学生的。他那学塾里头,现今只有七人呢!”
如此说来,确实是难。
可林真没皱眉,有机会,总比没机会来得好。
“这有甚?能得一拜帖已是很好,成与不成的,只能教平安自个儿去试一试了。咱们当长辈的,能做的都做了。若是不得徐夫子亲眼,我再去打听就是了,总能寻到一处合适的学塾。”
反正,比在廖夫子那头读书来得好。廖夫子的教学方式,着实不适合平安。
平安喜歡读书,也喜欢多问。
林真觉着很好,他正是探索和认知世界的时候,她不晓得废了多少心神,小心呵护着平安的这份儿探究精神。
可廖夫子不是,他教导学生,便只教举业之书,其余杂书,是看也不准看。
只说举业艰难,人的精力和天份又有限,若是不将全部心神都投入正道,教杂书左道耗去精力,如何举业?
林真不敢苟同,也没法子将廖夫子‘解雇’。
毕竟,廖夫子的观点,才是这个时候的主流观点。
她只能自个儿想法子,给平安换学堂,换夫子。
第108章
下半晌家去,说起徐夫子收学生一事,一家子都多高興。
尤其是林屠戶和苗娘子。
他们雖不大懂得讀书之事,可他们懂平安呀。
自换了夫子后,俩人瞧着平安便有些不大对劲儿。
从前散学后多是歡喜,便是做功課也是快活得很。可如今瞧着,多是不高興的时候多;有时还会皱着小眉头,像是有甚心事儿一样。
初时还以为是换了夫子与課舍不大习惯,后头有一回,平安居然被罚抄书。
这可是惊着林家众人了。
平安不是那等调皮的孩子,功课自来都是认真完成的,且于讀书一道还算有些天赋,从未被罚过。
在蒙童班时,林弘川多是表扬他的。
再仔细一问,好么,原来是他那股子被林真小心呵护着的,探索提问的习惯教廖夫子不喜。
廖夫子讲究,书讀百遍其义自见;可平安不是,他喜歡先知其义,再来背书。
他还小,并不懂得有些话不能说,多问几句在廖夫子看来不该问的话后,自然就教罚了。
惩罚学生,林真是赞同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有错自当罚;可像这样教平安抄书十遍,林真是不赞同的。
这有甚用?
打那以后,她便有意为平安换学堂。
且都不肖她费心说服家里人,那日瞧着平安抄书抄到子时,林屠戶便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