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柯闻声的家。
承载了很多关于爱人往事的地方。
是很早的木质家具装修风格,各种橱柜和装饰物充满那个年代的怀旧色彩,因为主人喜好干净整洁的环境,室内窗明几净,阳光的影子倒映在身后的那盏白墙。
客厅中央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副巨大的画框,然而当他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却有些出乎意料。
这是一副盛满了明黄色奖状的拼画。
无数形状各异,颜色明暗深浅不同,盖章与排版错落的奖状,经过耐心地组合排列后变成了眼前的画面。
这里全部是柯闻声得到的荣誉。
闵慧恩特意把那些奖状和证书收集在一起,挂在了这个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只要进来的人都能看到满墙的表彰记录,以及属于珍藏者的那份骄傲。
如果不是听柯闻声讲过自己的身世,覃敬川很难想到作为养母,闵老师竟然如此爱着自己的孩子。
看到覃敬川端详着那面白墙上的痕迹,闵慧恩淡然道:“这些都是闹闹得过的奖状。”
覃敬川立刻伸出双手去接老师递来的杯子,然而对方却摇摇头,将玻璃杯摆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快坐下吧,不用太拘束。”虽然从自己的学生变成了儿子的男朋友,她还是要称职地表现出招待主的热情。
“敬川,这件事对我来说很突然,也许接下来的话会冒犯到你,但作为闹闹的母亲,我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答应。”闵慧恩双手交叠着坐在他的对面,神情有几分严肃。
“您说。”他微微颔首。
“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皱眉。
如果覃敬川选择第一个问题就撒谎,她也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
“我还是您学生的时候就见过他一次,但他不知道我,后来我做了信息素匹配才算严格意义上的和他认识。”只思考了一瞬,覃敬川便道出了事情真相。
“也就是说,以前你就知道闹闹被你抚慰过。”闵慧恩沉吟。
“是。”覃敬川点头。
“好,那我要你告诉我,和他走到情侣关系这步前,你有没有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做过这种准备。”闵慧恩的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这个问题过于直白,过于不留情面,却直指这件事的核心。
这是她自始至终最担心的一种情况。
虽然她欣赏并且由衷感谢覃敬川,可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不能接受外人对孩子意料外的图谋。
“我向您发誓,我绝对没有过这种想法。”覃敬川注视着她的双眼,“我知道我比柯闻声大六岁,在您看来也许会有引诱哄骗的嫌疑,可真正步入这段关系是从他上大学开始的。”
“最初我只是觉得熟悉,却没有真正确定他的身份,我侄子是他的室友,所以我们偶尔会有交集,我也承认对他有过好感,却没想到会有这种缘分。”
覃敬川观察着闵慧恩的表情,知道对方正在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话,努力分辨出每一句话的真实性。
“我比他更早知道这一切,我本不应该隐瞒,可我的内心也很纠结,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走出这一步,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仿佛是要将这段感情中的摇摆不定全盘托出,覃敬川的语速越来越快。
“可我的眼神离不开他,我喜欢他的性格,也心疼他的懂事和独立,更期待着能和他独处的场景,甚至有时候多说几句话都会感到开心。”回想起那些心动的记忆,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唇边微微漾起的笑意。
如果信息素的吸引只是老天为他们创造的先兆条件,那么当两颗心彻底贴近,炽烈的爱意终将他们燃烧殆尽。
“我会矛盾,时而觉得这种感受很罪恶,很卑劣,让我没有办法直视内心的渴求……”覃敬川垂眸,“可我不想明明两个人都能向对方前进五十步,一个人却要迈出九十九步才能牵到另一个人的手。”
“如果您不愿意相信我,如果您还心存疑虑,今天请继续把我当做您的学生。”他缓缓道,“但我还会上门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您同意为止前都绝不可能放手。我爱他,如果不能是他,世界上所有的选项都会成为将就。”
“我不要将就,我只要这份理所当然。”
闵慧恩只是安静地听他讲着。
可是她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曾经在她面前发生过的,有关柯闻声的回应。
她有些恍惚。
那个时候闹闹也是这样坐在她的对面,他的眼睛那样亮,他的语气是坚定的,他拉着自己的手。
他说。
“妈妈,我爱他。”
这是她栽培了十几年,先前从片杂草丛生的苗圃中移栽来的一株小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