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医生,是几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人,他们走进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敲门,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神色肃穆,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时予欢,又看了一眼坐在陪护椅上的千亦久,微微点了点头。
“你就是人造时间灵魂,1190号?”他问。
千亦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抬眸瞥了一眼这些人。
眸色冰冷,中年男人微微顿了顿,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上面是鲜红的盖章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时序委员会警卫局特勤处,”他说,“你涉嫌在十年前犯下1190号事件,被指控的罪名是:一级危害人类罪,一级时空安全威胁罪,一级非法使用危险级能力罪。
“委员会已启动固有裁量权程序,你的逮捕、羁押、审判将全部由时序委直接执行,不经过任何司法机构复核。”
千亦久依旧垂着眸,没有任何反应。
他安静地看着依旧枕在梦里的女孩,女孩呼吸清浅,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还没醒。”千亦久说。
中年男人皱眉:“什么?”
“她还没醒。”千亦久沙哑着声音重复了一遍,“等她醒了,我跟你们走。”
“这是时序委签发的羁押令,”中年男人语气很冷,“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你现在就得跟我们走。”
千亦久没听进去。
中年男人的目光沉了沉。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几个人立刻上前,想要将千亦久从椅子上拉起来。
动静有点儿大,床上的女孩皱了皱眉,像是被吵着了有些不舒服——她本来就有点儿轻微脑震荡,头正疼呢。
千亦久皱了皱眉,他站起身,转身跟着这些人走出去,然后轻轻阖上了病房的门。
然后,冰冷的走廊里,这些人飞了出去。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刚才那几个想逮捕千亦久的人已经撞在墙上,滑落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中年男人脸色遽变,下意识想上前强行拘捕,千亦久拽过他的手臂,顺手上步把人狠狠摔在地上,他拽着中年男人的头发拎到跟前,手指掐住对方喉咙,寸寸收紧。
“我说了,”千亦久声音喑哑,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等她醒了,我跟你们走。”
中年男人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身体在绝对的恐惧下不受控制地发颤。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拒绝配合调查,罪加一等……”
他想起在时序委听到的关于这个“怪物”的传闻。
1190号事件的罪魁祸首,能以一己之力摧毁归藏中心,能让时间海浪潮停滞,整个时序委上下在知道了这场人造灵魂的秘密实验后都纷纷恐惧忌惮着他。
时管局有病吧搞出个这么个危险分子!!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发起疯来……
“住手——!”走廊尽头,马修局长气喘吁吁迈着小短腿匆匆赶来,“这些人你不能打!”
千亦久没听进去,他冷眼拎着这人衣襟又揍了一拳后,直起身站稳了,把马修局长推开,也没再回病房,自顾自往前走。
“他,他这是要去哪儿……?”望着千亦久走远的背影,马修局长震惊了。
“追!”中年男人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不能让他逃了。”
……
夜黑雨疾,雨势越来越大。
时序委和马修局长找到千亦久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时序委以为千亦久拒不受捕,逃了,也是,这么个高危分子怎么可能乖乖认罪服判?他们以前见过无数破坏时空的嫌犯,像这种能直接影响时间的还是头一位,此人危险程度太高,最终,时序委最高委员长应知离先生下达的指令是:本案不经由时空法院,由委员会亲自动手。
马修局长则心焦如焚。
他已经动了很多人脉去保千亦久,千亦久不逃还好,他只要能在审案期间表现出足够的无害性,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可现在他不仅揍了时序委的特勤警卫还跑了!跑了才是最可怕的!
千亦久为什么要突然跑掉?马修想不通,时予欢还病着,他不可能逃,他还能逃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