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修长的手指穿进她的衣服里,搂住她的腰。
时予欢睡不着,她枕在他的臂弯里,眸光粼粼,一双眼睛调皮又狡黠,像只精力旺盛过了头的小动物。
于是她开始折腾另一只睡着的动物了。
先是轻轻侧了侧身,伏在他颈窝,朝着他的耳朵边吹气。
呼——呼啊——呼呼——
呼吸声像小浪花,一下又一下,扑在千亦久的耳廓上。
千亦久没有醒,安静着。
时予欢忽然觉得这很有趣。
因为她发现,在她朝着千亦久耳边吹气的时候,千亦久耳畔的发丝,就像风吹麦浪一样,软软拂动。
时予欢想起来,作为怪物时期的千亦久,好像耳朵上也有一圈绒羽,每当有微风吹来的时候,羽毛也会像麦子一样漾开。
她曾经很想上手去摸一摸,但没有胆子,如今在离开往昔记忆后,千亦久身上的羽毛都不见了。
有点遗憾。
她不老实,睡着的千亦久无意识将不老实的她揽了揽,抱得更深。
哎呀,不要抱这么紧。
时予欢在内心无声抗议,可惜抗议无效,她推了推他的肩,没推动,于是只能很自暴自弃地将就一下。
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她恶作剧上面。
她微微仰起头,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小心的,去吹千亦久的眼睫。
呼——呼啊——呼呼——
在温柔的夜色下,时予欢是看不清他根根分明的眼睫的,但没关系,她可以想象一下,她是见过千亦久睡着时的样子的,就在结羽花树下,他的眼睫被风吹动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要醒来了。
她又想起了千亦久变成怪物的模样,那个时候,他有好大好大的一双羽翼啊,如果他真的在现实里也有一对羽翼,那么现在盖在他们身上的,应该就是羽绒被,而不是……
时予欢目光转了转,看着此时此刻盖在他们身上的普通的被子。
如果千亦久有羽翼,那他们就能盖上羽绒被,而不是一床普普通通的被子了。
时予欢一时间胡思乱想,比如她会想,为什么人类不能有羽翼呢?这样,世界就不需要纺织被子了,因为羽翼可以作被子,甚至也不需要生产雨伞了,因为羽翼可以拿来作伞。
而且,如果她恰好还是一个社恐,那在她不想搭理人的时候,就能藏在他的羽毛里了。
还记得那晚,千亦久抱着她从往昔岁月里出来的时候,她亲眼看见,千亦久背后的羽毛,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那时候,她其实有一瞬间的遗憾,甚至感到难过,但一想到那双漂亮羽翼,是因为千亦久变成了一个怪物,她就又不那么难过了。
算了算了,还是别当怪物,当个人类吧。
因为那只怪物,真的过得不太好。
嗯……接下来要吹千亦久的哪里呢?喉结?鼻尖?
在严肃思考的时候,时予欢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千亦久睡了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偷偷实施她的报复计划了!一个睡着的人,不就是任由她为所欲为的么!
而且,等她未来找到苏让,苏让要是问她:那一巴掌,你还回去了吗?
她就可以大声地说:报告!我还回去了!在敌方不设防的时候还回去的!
天才。
她是个天才。
就在时予欢考虑着,如何落地执行,从哪儿下嘴的时候,她瞥见,千亦久似乎动了动,一副看上去要醒的模样。
不好,下次再来。
她连忙缩回他怀里,闭上眼睛装睡装老实。
谁知这一装,就真的睡着了。
在梦中,时予欢感到,好像有个人很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