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青玄小声回答:“怪物……好像被谁带回去了?”小陆青玄不认识“归藏”两个字,部下们接口道:“归藏中心的人将怪物制服后带走了,还没离开王都,他们将怪物先暂时关押在堤坝里,说是等堤坝竣工后,就当着王都众人的面处置怪物,给大家一个交代。”
时予欢皱了皱眉,不等她开口,只听见小陆青玄很不理解地开口:
“大家说,是怪物生气了,所以想要毁掉这里,但是为什么呢?大家只是修了一座堤坝,为什么会让怪物生气。”
他喃喃自语:
“怪物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出家园?是因为有人想要捕猎他吗?如果向怪物道歉,他会不生气吗?不赶我们走吗?”
一连串的问题,时予欢没法回答。
就在她试着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再次听见了破裂声,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灰蒙的天空开始破损,就像碎裂的玻璃,一块一块掉下来。
这个幻境要崩塌了。
“我说过,水晶里的记忆到此为止,没有更多线索了,你回来找不到他的。”千亦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带情绪。
时予欢一愣,她站起身,回头看向千亦久。
他还是倚着船栏静静而立,旁观着这里发生的所有颠沛流离。
“跟我……”顿了一顿,千亦久哑着嗓子,说道,“跟我回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开了口,每个字都说得慢,没办法,他得用好大的力气,才能压住心里的情绪,不露出破绽。
他说:“他是你查了那么久的1190号事件的核心,你想知道,是什么让一个十三岁的怪物,变成了‘被钉在堤坝上的修筑材料’。”
缓了缓,又说:“记忆即将终止,你已经没有线索可查了。”
时予欢忽然说:“不。”
仿佛像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她连忙道:“如果我知道下一滴记忆水晶在哪里呢?”
千亦久怔了一瞬。
时予欢犹豫片刻,最终,她摸出衣襟里一直贴身佩戴的怀表:“这块怀表里,也藏着一段记忆,对不对?”
怀表的轴心里嵌着一颗水晶。
那是马修局长在1190号事件后从时间海上打捞回来的。
时予欢说:“怀表之所以具备穿梭时空的权能,是因为它既是时管局倾尽全力造出的工具,同时,它还意外附着了三白乌的能力,对不对?”
所以在一开始坍塌的归藏仙宫,当她初次踏入那片废墟时,怀表就与埋藏在那儿的记忆发生了共鸣,后来,她也是凭着这块表,再来到连山王都的这段过往的。
时予欢垂着眸子,不敢看他。
拿出这块表,意味着她自顾自地要违拗千亦久的想法。
她要拿这块表延续眼下的即将终止的记忆。
没办法,她的工作,她的使命,在她发现这块表靠近怪物的心脏会发光的时候,她就没办法停止继续调查的举动了。
于是她只能对千亦久说:“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不忍心看他一个人独自站在那儿。”
怪物站在孤零零的岁月里。
他站在黎明前,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未来。
千亦久看着她,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一瞬:
“我知道,可我也一个人站了十年。”
时予欢闭上眼睛,她拨转针表,启动了这块藏在怀表里许多许多年,却从始至终不曾被人发现过的记忆。
即将结束的幻境重新恢复正常。
千亦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妥协了。
时予欢看向小陆青玄,说:“能借你王都少君的身份,带我们去那座关着怪物的堤坝吗?”
小陆青玄茫然地点点头:“可,可以啊……”
……
整座堤坝横跨时间海,一侧坝头连接着连山王都,另一头连接着时空管理局,关押怪物的地方,就是连山王都这侧坝头里的一座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