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说:“王都出了动乱,我要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千亦久冷声道:“他要将那里的人,都逐出连山王都。”
时予欢一愣。
千亦久平静开口:“你以为这场动乱的始作俑者是谁?你以为他会有什么危险?”
静了静,他又嗤笑了一声:“你不是想知道1190号事件的起因?那我告诉你——归藏中心想在连山王都修筑一座堤坝,以怪物的能力作材料,而怪物在见过那座即将修成的堤坝后……要将住在这里的人类,都逐出他们的家园。”
他淡声:“他想赶走所有人,所以才有了今日黎明,发生在王都的动乱。”
时予欢却说:“那我也要回去找他!”
可是,回去也没有线索了。
理智告诉她,千亦久说得是对的,水晶里留下的记忆即将告罄,再待下去也是枉然,搭着船平安离开幻境是最理性的选择。
但是,但是……
她忽然,还想回去见那个怪物一眼。
“凭什么?”千亦久说。
无垠的海浪吞没一切喧嚣,只余下绵远的寂静。
时予欢怔住了。
千亦久静了一会,目光凛冽着,问她:
“我就在这里,你凭什么回去找他。”
遇见你的人,又不是他。
时予欢低了低头,没有回答。
千亦久好像生气了,他侧着眸光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海的尽头,白茫茫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光影的明暗在他的身上交织,将他整个人都映得孑然寂寥。
印象里,千亦久的脾气一直都很好,慵懒,随意,从没见他的情绪因什么事而起波澜。
可时予欢却蓦地觉得……
他生气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是悲伤的。
作者有话说:|题外话·最不像对峙的对峙
怪物和千亦久对峙的一幕,我斟酌了好久。
起初想写的就是一个修罗场或是我醋我自己的场面,按理说该有点什么,比如剑拔弩张或审视戒备,后来落笔时发现一切都变了。
因为嫉妒是一种:你想要我的东西。
但千亦久的情况更复杂:怪物有的东西他全都拥有过了,甚至拥有得更多。
怪物有时予欢的关心,他也有。怪物被时予欢追着跑,被她惦记,被她心疼,他全都有,而且他还有更多:他还有时予欢的回应。
时予欢为他脸红过,为他哭过,为他醉了,主动咬过他,在他怀里睡着过,这些怪物都没有,怪物只有她远远喊的那几声“喂”,和一根无法被她带出幻境的羽毛。
那千亦久在嫉妒什么呢?
他在酸“第一”。
时予欢在这个幻境里先见的是怪物,她第一次追着跑,第一次着急,第一次把“查清1190”当作自己的事,都是因为怪物。
千亦久拥有的是“后来”。而怪物拥有的是“最初”。
千亦久没法跟自己争夺这个,那是时间刻好的顺序,他再强大也改写不了。
但他和怪物面对面的时候,这些嫉妒他一个字都没提。
他没说“你知道吗,她后来是我的”。没说“你看,她现在在我怀里”。他甚至没流露出任何“你输了我赢了”的得意。
千亦久只回答了怪物的问题,给了一个承诺,然后走了。
他把所有的不甘咽下去了。
不是因为不酸了,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十三岁的自己,别说拥有这个女孩了,连“将来能不能遇见女孩”都不知道,十三岁的他正在向未来的自己讨一个答案,而千亦久是唯一能给这个答案的人。
你不能在一个人向你讨希望的时候,对他宣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