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眼前人。
千亦久轻轻捏了捏她染着红晕的脸颊,又重复了一遍:
“呼吸,你接吻的时候忘了换气。”
时予欢:“……?”
嗯?还是听不懂呢?为什么接吻要换气呢?又不是在海里接吻。
见她半晌没反应,千亦久低了低头,俯身在她鼻尖吻了一下,像只大猫凑过来,不容置疑地,非要去吻小猫的鼻尖。
动作刻意放轻了,让这个吻痒痒的,像一片羽毛挠人似的那样痒。
于是——
“哈啾。”时予欢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这下子总算记得要呼吸了,人也清醒了一点。
她歪了歪脑袋,用一双蒙着水汽的眼睛,不解地望着眼前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千亦久,仿佛在问:你为什么不醉呢?
千亦久:“……”
好问题,他要怎么和她解释呢?
要怎么说他只抿了一口,是不会醉的,又要怎么跟她说……酒精这种东西,好像对他没有什么作用。
以前被关在实验室的时候,研究员对他做过测试,他们想知道怪物对酒精一类东西的阈值在哪里。
于是研究员搬来了满屋酒坛,对他一样一样进行测试,千亦久就这样喝了一坛又一坛,什么不适和眩晕感都没有,直到最后,研究员们都满脸问号地怀疑是不是买到了假货,他们尝了尝,发现没买错。
最后的最后,研究员们醉倒了一片,千亦久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不理解地望着一群不知为何倒下的人类。
就是这样。
千亦久只能说,酒精对他,是对他无效的。
时予欢也很不理解:“?”
她顶着醉醺醺的眼睛,超级,超级委屈,眼睛一眨,像被欺负哭了的小动物。
嗯?这算什么啊!什么叫:酒精对他无效啊。
时予欢愣了一会,而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输了?我又输了?
是的,这会儿她虽然醉了,但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也不无道理,在忘却所有正事以后,她的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有关“以牙还牙”的复仇大业呢。
她醉了,千亦久不醉,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今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江东父老……不是,还有什么脸面再向苏让复命呢!旧仇未报,新仇旧又结了一桩?
她的世界很小,丢脸丢不到项羽那个级别,最大的社死是在苏让面前汇报任务失败。
难道要让她跟苏让说:“报告长官,我方非但没有亲回去,反而再次被敌军趁虚而入,请求下次再战!”么?
不要啊不要啊,她不服啊,她丢不起这个人呀!
于是此时此刻时予欢,超委屈,超惆怅。
她一惆怅,反倒让千亦久有些怔忪不知所措了。
他没法判断现在时予欢的委屈因何而来,更没法知道,他该怎样处理。
时予欢为了日落而悲伤,他可以拿夜色下的相见去换她的悲伤,也可以以吻侵占她的注意力,让她完完全全专注自己。
但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在为什么而惆怅。
“你……”他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不许动!”时予欢说。
千亦久闭了闭眼,没有动作。
夜里点点星子,起了风。
时予欢凑近了他,她仰起头,望着千亦久精致的眉眼。
眸深,唇浅,他身上一直有一种非人感的美丽,浸在夜色里,是说不出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