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是自己摔了一跤。
千亦久听出了她的谎言,静了一会,没有选择拆穿。
“你想怎样。”他问。
“带回去。”她回答。
时予欢犹豫了一下,又说:“带回去上药,他受伤了,是被你打伤的。”
千亦久冷笑了一声。
他指尖往后一扬,撤回冰棱,同时,反手挥出几道白羽打进怪物身体,下一瞬,怪物失了意识,陷入沉眠。
时予欢吓了一跳:“不是说不伤他吗?”
千亦久思索着说:“不打晕怎么带回去。”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怪物:“你以为他有那么听话?这个时候的……他,不会乖乖跟任何人走的。”
时予欢没辙,她用手帕很敷衍地先将自己掌心包扎了一下,然后跑出巷口,推来一辆小拖车,非常熟稔地将沉睡的怪物搬上去,用斗篷再次盖住他的身体。
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千亦久想到了什么:“你上次就是这么拖我的?”
他指的是,上次在记忆里,时予欢顶着暴雨,将他从结羽花树下拖进了苏让房间的那次。
时予欢叹气:“不,上次我没车。”
千亦久:“……”
时予欢很严肃:“纯人力手拖的。”
千亦久:“……”
将怪物搬上车后,时予欢想了想,决定还是找小陆青玄求助,毕竟贸然将怪物随便带进哪间药庐,一旦被发现,一定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时予欢亲自推着车,同千亦久一道往回走。
没让千亦久帮忙,是因为她怕千亦久又看怪物哪里不顺眼,直接将怪物扔河里去。
毕竟他是能干出弹小陆脑壳包!和小陆抢米糕的人!
回到小陆的家时,小陆青玄显然一觉睡醒了,精力十足满血复活,当他看见推车上裹着斗篷的人时,显然感到十分惊奇。
“他就是小欢姐姐给我买的纪念品吗?”
时予欢:“……”
她把纪念品一事全忘干净了。
千亦久:“……”
他再次火大了,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说人类幼崽是世界上最招人讨厌的生物,真的,真的随时随地能点燃他的怒火。
时予欢尴尬地笑笑,连忙找了个“这是千亦久的亲戚他受伤了我们需要帮帮他”的借口糊弄过去。
还好,小陆是个善良的小陆。
善良的小陆领着时予欢,将她带到了一间药圃院子里,然后,就和部下蹦蹦跳跳地出去帮她熬药请王都医者了。
时予欢再次很熟稔地将怪物从车上搬下来,熟稔地将人背进房间,背上床,侧放着,斗篷没脱,反而给他拢了拢,将羽毛严严实实遮好了,
时予欢想,既然他想将自己的特别之处藏起来,那她就帮他藏起来。
千亦久不被允许帮忙,他全程围观着时予欢忙来忙去的熟练行为——因为很明显不是第一次了,这回,她没让怪物巨大的羽毛绊倒任何东西。
这种第三视角看她搬运自己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新奇。
时予欢问:“他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比如说,人类的药对他有没有副作用?”
千亦久很随意:“人类的药对他管用,不过一般而言,等他自愈就行,他自愈的速度很快。”
时予欢很头疼:“那就还是优先吃药,我看看他伤哪儿了……”
屋子里弥漫着药香,她悄悄掀开怪物身上的斗篷,黑色的斗篷像巨大的阴影,遮住了他身上所有漂亮的羽毛。
她看见,怪物的那对羽翼上,钉着许许多多细长的光链。
刚刚千亦久就是攥着这些光链,将他甩在地上的。
她有点出神,听见身后有人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