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关的已经够久,够漫长了。
他想要,自由。
或者比这更好,他还想要一个朋友。
在警报响起,在所有警备全部涌向三楼核心区的时候,实验室的安防跌到最弱,不管是逃离囚禁还是去寻找同类,他发现这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一旦错过,他要继续忍受被淹没的日子。
于是怪物不理会身后的拽扯,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好几步,他的羽翼被扯得很直了,几乎是像炸羽那样,被光链拽出一个近乎完全张开的弧度,背后传来的剧烈拉扯感告诉他——
你不能再向前走了。
可离操作台还差十几步的距离。
只差这么一段距离了。
难道要让他回去吗!
回去原来那个冰冷!绝望!无法呼吸的罐子里吗!
他一直很想要自由,想要一个朋友,凭什么不给他?
怪物冷笑了一声,继续硬生生向前走。
都到这里了……难道要让他回去吗……
于是——
疼,从背上蝴蝶骨的位置开始蔓延。
血,开始滴答滴答落下。
那是一种割骨剜韧,一锥子从高处狠狠凿进骨髓里,叫都叫不出的惨疼。
疼痛像一柄锋利的长刃,从他骨头里生长出来,慢慢磨,慢慢剜,沿着骨头一寸寸凿进精神,越来越狠。
血淅淅沥沥的从他背上蝴蝶骨的位置顺着衣衫淌下,落在积着水的地面上,洇染出一汪鲜红。
他又走了一步。
更大的疼剜过来,冷汗从额间一道一道接连淌下,他站不住,一个踉跄单膝半跪在地上。
在积水里,他看见自己唇色青灰,脸色是过度失血后的苍白。
而他的背上,那一道硬生生硬是撕裂的伤正越来越大。
他感受到他背后的一对羽翼,正在一寸一寸的分离中硬生生和他的身体撕出口子。
伤口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了。
疼痛蔓延得更深。
怪物缓了缓,撑着气力重新站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继续向前走着。
“撕拉——”他听见自己后背一点点响起的撕裂声。
这场疼仿佛一场洪水,将一切多余的感官都淹没了。
深,冷,冰凉,比那场时间海的风暴里,钉穿他心脏的利刃更疼,更压迫精神,像把他的骨头活生生剜一条缝。
可他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机会。
自由。
他想没有禁锢地在世界上走一走。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
他还能有一个朋友。
那是他一直以来,比自由更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