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忽然真情实感地觉得,耍赖,着实是一门天赋。
可千亦久还在看着她。
他嘴唇的颜色是真的很好看,之前很占便宜地亲过几次,印象里是凉凉的甜甜的味道,就像新酿的醇酒,尝了一点就醉晕了。
还能再尝尝么?
心里起了朦胧的念头,于是时予欢攀着他的肩,微微踮着脚,在他的唇上做贼似的轻舔了一下,很短,很快,像小动物偷腥似的。
舔了舔,她的脚跟落回地面,眼眸期盼又好奇地眨了眨。
她这次诚意够不够呢?
学不来小陆的全套招式,只能仿个皮毛了,希望千亦久能像小陆妈妈一样慈爱,能同意她的私奔请求。
她抬起头,看见千亦久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全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够,够了么?”她小心地试探。
千亦久难得的低笑一声。
他忽然揽膝一抱,将懵懂的女孩打横抱起,径直踩着船栏向外一越,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踩着方舟上的几处踏脚轻盈地落到了波澜无垠的海面,足下凝着一层薄冰。
太阳西沉,荒凉的月亮在海上升起。
女孩吓得轻唤一声,头埋进他的肩颈里,下意识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们去哪儿?”她问。
“不是你想走?”他回答。
时予欢从他肩颈上悄悄抬起头,看他一眼。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走么?”
“你想走,这就够了。”
他猜,许是马修同她说了些什么,才让原本永远执着案子的女孩萌生了离开的念头,但那都无关紧要,她想离开,那就带着她逃。
千亦久没有放时予欢下来的意思,他们在大海上奔逃,隐隐听见海浪的呼吸。
时予欢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这样被人抱在怀里,实在是她人生活了这么久以来的头一遭,她一抬头,就能看见布着繁星的夜空。
大海上的星星可比铃冬山谷里的星星好看多了,她不由得再次想起之前跟千亦久在铃冬山谷看星星的日子,铃冬山谷里的星星是朦胧的,含羞带怯的,像披着轻纱的美人,大海上的星星却是自由的孩童,这里的天空足够大,足够敞亮,容许它们肆无忌惮地发光。
也可能是她那个时候赏景的心思并不多,在铃冬山谷时,她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带着千亦久出逃,那个时候她只想赖着他不放,孤身一人的查案之路太艰辛了,她需要一个朋友!
午夜太漫长,于是时予欢开始没话找话。
“喂,你抱着我,会不会觉得重呀?”
这句话是有心思的。
时予欢以前在通俗读物里常常见过这种桥段,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抱着,问对方自己重不重,当然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关心对方,而是想等对方回答“重”或者“不重”。
一般而言如果回答“不重”,那就变相的夸自己轻,若是回答“重”,但凡有点情商的人都会补一句“因为抱着整个世界”之类的好听话。
于是时予欢也这样美滋滋地等千亦久夸自己。
千亦久唇角浮着一点无奈地笑意:“客观而言,不重。”
时予欢内心高兴地放鞭炮。
千亦久又说:“但不能将你放下来。”
时予欢眼睛亮晶晶,她的内心继续快乐地放鞭炮,她想千亦久接下来肯定也要说出那句“因为你是我的整个世界”这种很好听的话了。
没想到千亦久不仅夸她不重,还要准备对她说好听话!
她问出这个问题简直太聪慧了!
她美滋滋地期待着。
千亦久却凉凉开口。
“但这段路途遥远,你肯定没走几步,就会吵着要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