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药。”
冷漠无情的嗓音戳破了她妄图不喝药的幼稚行为。
诶!
难道该来的还是会来么!
时予欢将自己的脑袋往被子又缩了缩,只露出脑袋上一根呆毛,企图萌混过关。
“不许躲。”千亦久的语气听上去没得商量。
于是时予欢的内心小人开始忧伤地垂地狂哭:不要啊,她不要喝中药,她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只需要让她再睡一觉,或者让她闷着被子捂汗,她能很快振作的。
不过说是自己照顾自己,其实也就是硬扛——以前她感冒的时候,习惯性地吃道药,然后该干嘛干嘛,身体自顾自生病,她自顾自忙碌,有时候忙起来就连药也懒得吃,只有感觉病得有些严重了,才会自己跑去医院打点滴。
在她看来,区区一个小感冒,吃药与否不过是早一日痊愈和晚一日痊愈的区别。
更何况!还是中药!
但给她熬药的人是千亦久啊。
时予欢悲伤地想,这真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甜蜜的烦恼啊,其实她从来没有见过千亦久碰锅碗瓢盆,这是当然的,千亦久以前的生活环境肯定不允许他有机会接触这些,所以在平日里和他相处的时候,时予欢总是很自觉地扛起了负责两人伙食的重担,比如做米糕做松饼,摘下新鲜的果子榨果汁。
可就在今日,千亦久他那双修长的,曾经将时空拆得七零八落的手,此时此刻端起了药炉。
这一碗药,其实是他的心意吧。
想到这儿,时予欢一下子就变得很郑重了。
“心意”二字是世间最不能辜负的东西。
她曾经就被辜负过。
小时候父亲节母亲节,遇上学校里会教折纸,她兴冲冲折了两张纸鹤带回家想送给爸爸妈妈,但实际上就是,爸爸妈妈忙着吵架,根本没人在乎她。
所以时予欢很清楚不被在乎的滋味是什么,那比一碗中药来得更苦。
于是她颤颤巍巍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搀朕起来。”
千亦久:“……”
千亦久无可奈何地叹了一气,将她扶起来。
时予欢裹着被子可怜兮兮坐在床上,活像一只不喜欢吃萝卜但必须吃的垂耳兔子。
她接过千亦久递过来的白瓷碗时,却愣了。
咦,不是药。
只是一碗葱白姜水。
千亦久又递给她一个药瓶子。
咦。
是药丸。
“诶……原来不是中药吗?”时予欢眼巴巴愣住了。
千亦久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都说了这不是陆青玄备的。”
时予欢:“啊……”
时予欢没想到,在她鼓起了勇气,做了超大的心理建设后,千亦久给她的不是苦涩难喝的中药,只是一碗葱白水,和几粒吞咽式的药丸。
难怪千亦久的手那么暖和,原来他是刚从生着火的厨房里出来,一直守在那,等这碗水熬好。
她,她不用吃苦了!
时予欢结巴了一下:“你,你是怎么知道感冒要喝葱白姜水的……?”
千亦久说:“以前住在结羽花海时,见过苏让给他生病的妹妹准备葱白水。”
时予欢捧着碗呆愣了好半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