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驱逐,把人赶出危险区域。
可惜,他的傻事还没做完就中断了。
他被归藏中心再次囚禁,好不容易被驱逐的人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家园。
雨声在耳畔回响,时予欢回过头,她看见……
千亦久也站在雨里。
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天空静静伫立着,雨水打湿他的发梢,在灰白模糊的世界里,他的身影是一道被雨浸过的蓝墨色,冷寂,孑然。
时予欢隐隐觉得他情绪不对。
他在生气。
不是对她。
时予欢从小到大见过很多人生气,比如父母的争执,同学的吵架,再比如苏让的咆哮,大家生气的形式多种多样,但无一例外都会有怒火,也会烦躁。
可千亦久生气的时候,整个人好像都是悲伤的。
大雨没完没了。
“轰隆——”第一波风暴引发的时间洪流来了。
地面震了一下。
人群开始陷入突如其来的恐慌。
小陆青玄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泥泞里,时予欢连忙蹲下身子扶着他,将小小的孩子扶在臂弯里,安抚着他。
小陆青玄没有哭,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连山王都遥远的城邦尽头。
“那是什么……”他忽然问。
时予欢一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遥远的海天尽头笼罩着重重迷雾的地方,大雾正在悄悄散去。
那里是时空的界隙。
千亦久曾着她从雾中穿行过几次,穿过迷雾就是时间海,平日里的时候,迷雾作为界隙就像云一样缓缓停靠在那里,普通人看不见雾后面的景象,都以为它只是云。
可在第一波洪流的冲击下,它正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透明。
大雾渐散,所有人都看见了星云涌动的时间海,以及,海上座宛如墓碑一样的堤坝。
“轰隆——”又是一声洪流。
轰鸣声震耳欲聋,世界在震动。
“快跑——快跑啊——!”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在惊愕中疯狂地试图向外逃跑。
“轰隆——轰隆——”巨大滔天的洪流,穿过雷鸣的闪电,和渺小如蚂蚁一样的人类。
拥挤,踩踏,推搡,逃难。
一时间,原本热热闹闹平静有序的连山王都瞬间地动山摇,像是蚁穴溃堤似的,所有人在见到界隙外那诡谲的景象后,都慌了。
时予欢抱着小小的孩子躲在屋檐下,她心里着急但也无计可施,照这样下去,界隙迟早会破裂,要不了半个小时,时间海的洪流就能把这里淹没地彻彻底底。
她想开口问千亦久该怎么办,可千亦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没有说半个字。
她又想起在现实里陆青玄曾叮嘱过她:往昔一切皆是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一些小事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大事节点上,不会出现误差。
什么是既定的事实?
她刚想问这个,一抬头,却看见了滂沱大雨里,飞过了一抹白色的影子。
那个人飞在风里,从积雨雷云中轻轻松松穿行而过,洁白的羽翼在他身后完全展开,对旁人而言站都站不稳的风,对他却没有任何影响。
那是是这世上最有力,最漂亮的翅膀。
时予欢曾近距离的见过,摸过,她知道它能飞很高,飞很远,能从时间的这一头,飞到时间的那一头去。
“他也想离开这儿么?”小陆青玄缩在时予欢的臂弯里,探着脑袋冒了一句。
时予欢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