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鬆开的声音,如同一首死亡的乐章。
黑色的箭雨倾泻而下。
不分敌我。
不分男女老幼。
只为了,守住这条线。
“噗嗤!噗嗤!”
那是箭头钻入肉体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百姓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有的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抽搐,有的直接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鲜血瞬间把护城河染红了。
红得触目惊心。
红得让人想吐。
而在百姓后面,那些混杂在其中的汉军旗辅兵和偷偷摸上来的八旗步甲,也没能倖免。
但他们更加疯狂。
他们或是举起前面的百姓尸体当盾牌,或是踩著还没死透的人,把土袋扔进河里。
效率。
用人命堆出来的效率。
皇太极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
他只要那条河被填平。
哪怕是用尸体填平!
“呕……”
城头上,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新兵,一边机械地拉弓放箭,一边忍不住吐了出来。
他刚刚射死了一个看起来跟他娘年纪差不多的妇人。
那妇人临死前的眼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他把弓一扔,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起来。
旁边几个兵也受不了了,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这正是皇太极想看到的。
远处观战的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看到了吗?”他对身边的多尔袞说,“那小皇帝心软了,这些明军也心软了。杀自己人,那是会做噩梦的。只要这口气一泄,这城,就好打了。”
就在这时。
城头上,那个穿著黄袍的身影动了。
朱由检大步走到那个正在呕吐痛哭的新兵面前。
他没有下令斩首示眾。
也没有厉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