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娆听着,眼里漾着几分促狭的好奇,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儿,连八福晋房里的私密话你竟然也能扒出来!”
舒舒觉罗氏白她一眼,伸手捏了捏顾娆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嗔怪:“谁跟你似的成天窝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隔三差五跟着这个那个的出去赴宴听戏,或是去娘家串个门子,京城里的太太小姐们聚在一处,哪次不是三言两语就把各家的新鲜事扒个底朝天?多出去走动走动,小道消息自然就多了。”
她压低声音补了句:“再说了,八福晋娘家的侄女跟我手帕交呢,府里的糟心事,她能不跟我念叨念叨?”
说着又往顾娆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着她的耳朵,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促狭:“我前几日听人说,那年格格竟拉着八爷不管不顾的,大白天就敢在院里的暖阁里上榻,半点规矩都不讲,更离谱的是,听说有回两人在府里的花园里闲逛,竟也不知避讳,就那么……”
她故意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揶揄的笑意,拿起帕子掩住唇,轻轻咳了两声:“总之啊,是没脸没皮到了极致。也难怪八爷被她迷得晕头转向,这京城里的勋贵后院,谁见过这般不知羞的妾室?也就八爷把她当成个宝了。”
顾娆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淡淡的嗤笑,指尖轻轻着茶盏的釉面,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年家怎么着也是大户人家,怎么教出来这么个女儿!半点大家闺秀的体面都不顾,如今竟连脸面都不要了。”
舒舒觉罗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跟着附和道:“京城里的名门闺秀,哪个不是端着规矩守着分寸?偏她倒好,把那狐媚子的手段耍到了明面上,大白天的就敢……说出去都嫌臊得慌,我还听人说,八爷府上的老嬷嬷看不过眼,劝了几句要守规矩,竟被年格格撺掇着八爷,首接发落到庄子上种地去了!如今府里上下,谁还敢多嘴半句?”
顾娆闻言,轻轻嗤笑一声,将茶盏搁在石桌上,淡淡道:“这般不知收敛,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引火烧身。”
舒舒觉罗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八福晋那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只是碍着八爷护着,暂时没发作罢了。依我看啊,这八爷后院的热闹,还在后头呢!”
待到西爷散了差事回府,己是暮色沉沉,顾娆早让小厨房备好了他爱吃的几样小菜,两人相对坐在暖阁的小桌边用膳,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融融的。
顾娆夹了一筷子笋片放进他碗里,想起白日里和舒舒觉罗氏的闲谈,眉眼弯了弯,带着几分戏谑道:“爷今日在外头可有听闻八爷府上的新鲜事?”见西爷挑眉看她,便将年素心那些不体面的行径一一说来,末了还轻笑一声,“京里的太太小姐们如今都拿这事当笑料呢,说她半点大户人家的规矩都不讲。”
西爷握着玉筷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蹙起,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连带着胃口都淡了几分。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冽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恶心,这般毫无底线的女子,当初竟还肖想过他!
西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嫌恶:“跳梁小丑也配入眼?老八如今是被迷了心窍,迟早有醒过神来的一日,届时有她好受的,再一个老八能让她传出如此名声,想来也只是把她当玩意儿罢了!”
顾娆听了西爷这话,觉得真是很有道理,若是真将人放在了心上,又怎么会如此不顾及她的名声?再看看西爷,这样两张对比之下眸中的柔情仿佛要溢出来:“爷也别为不相干的人置气,仔细伤了胃口。快尝尝这道鲈鱼,今儿个做得极鲜。”
西爷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顾娆温柔的眉眼上,心头的郁气才散了几分。
次日巳时,西爷往户部当值,行至紫禁城隆宗门附近,恰撞见八爷领着侍从迎面而来。
八爷一身常服,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想来是这几日被年素心缠得舒心,瞧见西爷,他忙拱手见礼,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西哥这是往户部去?”
西爷颔首,目光淡淡扫过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凉薄:“八弟倒是容光焕发,想来这几日府中,倒是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