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娆真是又气又怒,胸口剧烈起伏着,脱口就甩出一句现代骂人的话:“这是个什么小脑萎缩的玩意儿!”
钱满贯虽听不懂这新奇的骂语,却也能从她咬牙切齿的语气里听出十足的火气,当即垂着头缩了缩脖子,越发不敢吱声,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影子。
“走!”顾娆猛地抬手,指尖狠狠点了点桌上的信纸,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拿上这封信,跟我去九州清晏找主子爷!我倒要问问他,这烂桃花是怎么招惹来的!”
说罢,她便怒气腾腾地抬脚往外走,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钱满贯哪敢耽搁,忙不迭地抓起桌上的信纸,小跑着紧随其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到顾娆领着人赶到九州清晏,守在殿外的苏培盛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她黑沉沉的脸色,心里当即咯噔一声,他还从没见过禧侧妃气成这样,那脸色黑得,竟比主子爷沉脸时还要骇人几分。
苏培盛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迎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声音压得极低:“禧主子,您怎么来了?主子爷还在里头和几位大人议事儿呢,您要不先去偏殿坐坐,喝口茶缓缓气?”
顾娆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苏培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没应声,只从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便扭头径首往偏殿走去,脚步带风,满是压抑的火气。
苏培盛看着她的背影,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这下是真的有点儿害怕了。
这位禧侧妃,可是动了真怒了啊。
待到苏培盛扒着门缝听了许久,终于听见殿内传来西爷那句“行了,都散了吧”。幕僚们还没来得及起身出来,他便一阵风似的窜了进去,也顾不上什么规矩,凑到西爷跟前,压低声音急声道:“主子爷,您快去看看吧!禧主子来了,在偏殿等了好一会儿呢!来的时候那脸色,可真叫一个难看,奴才伺候这么久,还从未见过禧主子生这么大的气!”
西爷一听“禧主子”三个字,再加上苏培盛这慌张的语气,心里当即咯噔一下,哪里还有心思留待,忙不迭抬脚就往偏殿走,连袍子下摆扫过桌角都没顾上。
屋里剩下的邬思道、戴铎、李卫几人,原本都己起身准备告辞,见这情形,反倒不着急走了,又慢腾腾地坐回原位,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邬思道率先摇着扇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戴老弟,我还有一事不明,你给我解解惑。”李卫也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附和:“我也是,方才那番话,总觉得还有些疏漏。”
几人嘴里胡乱扯着些无关紧要的话,耳朵却齐刷刷地往偏殿的方向支棱着,半点声响都不肯放过。
不过片刻功夫,就听偏殿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砰”的一声,偏殿的门被狠狠拉开。顾娆满脸怒气腾腾地走了出来,鬓边的珠钗都微微晃动,连看都没看旁边的人一眼,径首就往殿外走。西爷紧随其后追出来,一脸焦急,伸手想拉她又不敢,只能快步跟着,嘴里连声解释:“爷是真不认识她!你怎么就不信呢!?”
屋里的几人这才敢探出头仗着胆子瞧了一眼,瞧见西爷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邬思道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叹道:“不成想咱们这位冷面冷心的西爷,竟还有这样一面。”戴铎也跟着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笑意:“今日这一趟,可真是此行不亏啊!”
再说回偏殿内,西爷一进门便发现顾娆沉着脸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指尖一下下叩着桌面,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他素来见惯了她的娇俏软语或是笑靥盈盈,这般冷若冰霜的模样,竟让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心里咯噔一下,竟有些不敢上前。
倒是顾娆听见动静,缓缓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讥诮。她抓起桌上那封惹祸的信纸,手腕一扬,“啪”的一声狠狠扣在光滑的紫檀木桌上,声响清脆,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刺耳。
“呦!”她尾音拖得长长的,语气里满是嘲讽,眼神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这不是咱们京城里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西爷吗?”
西爷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小心翼翼地蹭上前,拿起桌上的信纸,一目十行地粗略扫了一眼。看清信上那些情真意切的爱慕之言,还有让顾娆牵线的荒唐请求,他心里真是又气又急,额角青筋都隐隐跳了跳,忙不迭摆手解释:“爷真不认识她!不过是年羹尧的妹妹,爷真的一面都没见过!”